技术科的空气,沉闷得能拧出水来。
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,刺鼻的烟味混杂着机油和汗水的味道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所有人都垂着头,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,盯着桌上那枚宣告了死刑的精密零件,一言不发。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门口响起,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炸开。
“厂长,或许……我有办法。”
唰!
几十道目光瞬间聚焦过去,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门口。
一个穿着干净工装的年轻身影立在那里,身形挺拔,与室内颓丧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是林墨。
他只是路过,却没想到一墙之隔,竟是如此压抑的绝境。
“胡闹!”
一声怒斥打破了短暂的凝滞。
李副厂长看清来人是林墨,脸立刻沉了下来,眉间的褶子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这里是技术攻关会,你一个学徒工跑来凑什么热闹!滚出去!”
易中海的视线也落在了林墨身上,眼神中的厌恶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。
这个被他亲手从大院里赶走的“小混混”,这个他眼里的不安定因素,此刻竟敢站在这里?
这简直是对他,对在场所有技术人员的莫大羞辱。
“林墨是吧?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,出去!”
易中海端起八级钳工和四合院壹大爷的双重架子,用一种不容置喙的长辈口吻命令道。
然而,林墨仿佛没有听见。
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那两个位高权重的人。
他的脚步沉稳,径直穿过人群,走到了那枚报废的零件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移动。
他没有上手,只是低头扫了一眼,那眼神平静得如同在看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事。
“这个零件的症结,不在于磨损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而在于内部因为长期高强度作业,产生的金属应力发生了畸变。常规的打磨修复,只会破坏它原有的精密平衡,让报废得更快。”
话音落下,满室皆惊。
在场的所有老师傅,包括李副厂长,全都愣住了。
金属应力?
精密平衡?
这些听起来高深莫测的词汇,从一个学徒工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与冲击力。
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先是涨红,随即又泛起一阵青白。
林墨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在了他苦思冥想却始终没能捅破的那层窗户纸上!
他隐约感觉到了问题所在,却无法像林墨这样一针见血地指出核心!
杨厂长眼中爆出一团精光,他猛地抬手,拦住了正要再次发作的李副厂长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林墨身上,语气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小同志,你继续说,你有什么办法?”
林墨迎上厂长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,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方案。
“很简单,用‘逆向应力锻打修复法’。”
“通过对零件非磨损面进行精确到微米级的反向锻打,利用反作用力,将畸变的金属应力重新校正回来,自然就能恢复原状。”
“逆向应力锻打?”
一个老师傅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,满脸的茫然。
“闻所未闻!”
“简直是痴人说梦!精密零件哪有靠敲敲打打修复的?那不是胡来吗!”
压抑的气氛被彻底点燃,在场的老师傅们瞬间炸开了锅。
质疑声、反对声此起彼伏,他们看向林墨的眼神,充满了荒谬和不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