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经厂部技术科与保卫科联合调查，现已查明：”
“原八级钳工易中海，为长期维护其个人在车间的技术权威地位，多次在机床保养维护过程中，违规采用不合规的劣质廉价零件，替换原有标准件，并利用职务之便，多次篡改、隐瞒保养记录，试图掩盖问题！”
“轰！”
人群中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？是易中海干的？”
“我的老天爷，他疯了吗？那可是苏联专家用的宝贝机床！”
念通报的工人不得不提高音量，压下鼎沸的议论声，继续往下念。
“……其行为最终导致机床核心传动部件因长期应力畸变而彻底报废，给工厂造成了无法估量的重大经济损失与生产损失！”
“处理结果如下：”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现场落针可闻。
“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，一，撤销易中海‘八级钳工’荣誉称号及一切相关待遇！”
“二，将其岗位由技术岗降为厂内勤杂工，即日生效！”
“三，工资连降三级，留厂察看，以观后效！”
“红星轧钢厂厂委会，宣！”
此公告一出，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，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！
“天哪！原来机床真是易中海给亲手弄坏的！”
“我就说嘛！平时总是一副道貌岸然、德高望重的样子，教育这个，指点那个，没想到背地里这么龌龊！为了自己那点名声，敢干出这种事！”
“这下可真是从神坛上摔下来了，摔得稀碎！八级钳工啊，全厂都找不出几个，现在变成扫地的了，啧啧啧……”
鄙夷，嘲讽，幸灾乐祸。
各种各样的议论声汇成一股洪流，彻底淹没了易中海这个名字。
这位在轧钢厂苦心经营了几十年声望与体面的伪君子，在这一份盖着红章的通报，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，被剥下了所有伪装。
他的声望，他的地位，他的一切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垮台！
消息长了翅膀，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工厂的每一个角落，又飞速传回了四合院。
秦淮茹正在院子里的公共水池边洗衣服，冰冷的井水冻得她手指发红。
当邻居家的媳妇儿一脸震惊地跑来，将厂里的通报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她时，她正举着手里的棒槌，准备砸向盆里的衣服。
听到最后，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手里的棒槌失去了力气，“咚”的一声，掉进了冰冷的水里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襟，她却毫无察觉。
她整个人都懵了。
易中海……完了？
那个她一直当成自己和孩子未来养老依靠的壹大爷？
那个时不时就能接济她一把棒子面，让她家不至于断炊的壹大爷？
那个威风凛凛，月薪九十九块的八级钳工，就这么……变成了一个扫地的勤杂工了？
工资连降三级，还剩几个钱？
勤杂工，能有什么前途？
一个又一个现实的问题，如同冰锥，狠狠扎进秦淮茹的心里。
那他以后，还有什么利用价值？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，便再也无法遏制。
秦淮茹脸上的震惊和错愕，在短短几秒钟内，如同潮水般褪去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到近乎残酷的现实。
她默默地弯下腰，从水里捞起那根沉重的棒槌，握在手里。
她的心中，已经像一台精密的算盘，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。
易中海这条线，断了。
下一个可以依靠的目标，又该是谁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