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最近的气氛,有些微妙的变化。
走在厂区的大路上,总能听到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压低了声音,却又难掩兴奋地讨论着同一个名字。
林墨。
这个名字,仿佛带着一种魔力。
它不再仅仅是一个代号,而是技术、权威与奇迹的化身。
从炼钢车间到机修分厂,从仓库到后勤,无论走到哪里,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敬畏。
工人们看到技术革新小组的人,眼神都会不自觉地带上几分尊重。因为他们知道,那个办公室里,坐着一尊“真神”。
一尊年轻得过分,却能点石成金的“活神仙”。
技术革新小组的办公室里,此刻却安静得能听到铅笔划过图纸的“沙沙”声。
林墨正俯身在巨大的工作台上,他手里的笔仿佛不是在绘图,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微雕手术。
那些复杂的线条、数据、结构在他的笔下流淌而出,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严谨与和谐。
周围的技术员们,连大气都不敢喘,只是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,看着林墨的每一个动作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轻微的敲门声响起。
笃,笃。
声音怯生生的,带着明显的不安与犹豫。
“进来。”
一个年轻的女同志探进了半个脑袋,梳着两条整齐的麻花辫,身上的蓝色干部服洗得有些发白,但很干净。
她的视线在办公室里快速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那张被所有人环绕的巨大工作台中心。
“请问……林顾问在吗?”
她的声音很小,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紧张。
林墨从那堆几乎将他淹没的图纸中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投了过去。
“我就是,有事吗?”
当那张年轻俊朗、眼神深邃的脸庞映入眼帘时,女干事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
她早就听过无数关于林顾问的传闻,说他年轻,却没想到年轻到了这种地步。
脸颊瞬间腾起一抹绯红,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明了来意。
“林顾问,您好,是……是这样的。”
“厂里下个月不是要举办一场大型的五一文艺汇演嘛,我们宣传科负责舞台的布置工作。”
“但是……但是有几个舞台机关的设计,关于升降和旋转的部分,我们……我们实在是搞不定,想……想请您这位技术大神,帮忙指导一下。”
她越说头埋得越低,双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。
文艺汇演?舞台机关?
林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这种事情,对他而言纯属浪费时间。他手头任何一个项目的价值,都远超整个文艺汇演。
他刚想开口拒绝,却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。
“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?”
女干事愣了一下,连忙回答:“报告林顾问,我刚从第一技校毕业,分配到厂里的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学生对老师的孺慕之情。
“我在学校的时候,阎埠贵老师……就是叁大爷,他最喜欢我了,说我是他最得意的学生。”
阎埠贵。
听到这个名字,林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戴着眼镜,永远在算计着蝇头小利的猥琐面孔。
原来是他的学生,阎解娣。
林墨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,最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。
“图纸拿来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