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独门小院里,给青石板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色。
林墨正陪着妹妹林小雅,一人捧着一本书,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。空气中,只有微风翻动书页的沙沙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蝉鸣。
这片宁静,被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粗暴地撕碎了。
院门“砰”的一声被推开,几道人影带着一股汹涌的戾气闯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几名干事,制服笔挺,但表情却写满了为难。而在他们身后,许大茂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,眼睛里布满血丝,一副要吃人的模样。
更后面,一个瘦小的身影躲躲闪闪,正是贾家的棒梗。
林小雅被这阵仗吓了一跳,手里的书都差点掉在地上,下意识地往哥哥身边缩了缩。
林墨缓缓抬起头。
他将一枚书签仔细地夹入正在看的那一页,这才合上书本,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眼前这群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,不过是几只闯入院子的苍蝇。
他站起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了为首的保卫科干事脸上。
“几位同志,有什么事吗?”
他的声音很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,却让那份剑拔弩张的气氛,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“林墨!你少在这儿给我装蒜!”
许大茂再也按捺不住,一个箭步从保卫科干事身后窜了出来,伸出手指,几乎要戳到林墨的鼻梁上。
“你偷了我的金表!我那块从瑞士带回来的金表!快点给我交出来!”
他的声音尖利刺耳,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。
躲在大人身后的棒梗,也探出半个脑袋,扯着嗓子附和。
“就是你偷的!我亲眼看见了!”
“我看见你把金表藏起来了!就在那边的柴火堆里!”
他小小的手指,准确无误地指向了院子角落里那堆码放整齐的柴火。
保卫科的干事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这叫什么事儿!一个是厂里现在风头正盛、连大领导都客客气气的技术顾问,另一个是放映员许大茂,再加上贾家这个全院闻名的搅屎棍。三方搅在一起,简直是一锅沸腾的烂粥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清了清嗓子,将事情的由来简略地说明了一下。
无非就是许大茂新买的金表不翼而飞,而棒梗“恰好”目击了林墨的“藏赃”过程。
听完这番漏洞百出的陈述,林墨的嘴角,勾起了一道若有似无的弧度。
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近乎玩味的冷漠,一种棋手看着棋子精准落入陷阱的眼神。
他的目光轻轻掠过许大茂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,最后落在了棒梗身上。
小孩的眼神躲躲闪闪,色厉内荏,根本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你们说我偷了东西?”
林墨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可以。”
他吐出这两个字,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许大茂脸上甚至闪过一丝狂喜,以为林墨这是要认罪了。
但林墨的下一句话,却让这份狂喜瞬间冻结。
“不过我需要说明一点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今天整个下午,从午饭后到现在,我本人,一直都在隔壁的赵建国总工程师家里,帮他修理一台出了故障的收音机。”
“赵总工,可以为我作证。”
“赵建国总工程师”这七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口上。
保卫科干事的腿肚子,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。
那可是赵建国!军工项目的总负责人!轧钢厂真正的定海神神!别说他一个小小的保卫科干事,就是厂长见了,也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“赵总工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