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……生意？”
我的声音有点发干，握着引魂木的手心沁出冷汗。那清朝僵尸——他自称姓赵，是丙字柒叁号分园的“现场调度”——就站在我对面，昏暗的光线下，他青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，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窝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跪在地上的老鬼更是抖得像筛糠，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水泥地里。
赵调度僵硬地点点头，官帽上的翎羽微颤：“正是。林先生既能引魂，可见天赋异禀，与我幽冥有缘。如今两界壁垒时有松动，阳间滞留、或因执念滋扰生人的‘游魂野鬼’数量激增，严重影响了阴阳平衡，也给我司的‘辖区安宁度考核’造成了极大压力。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用那种混合着官腔和口音的调子继续说：“按《幽冥基本法》及《阴阳事务管理条例》，此类事件本应由我司派遣正式鬼差处理。然……编制有限，KPI繁重，且部分区域阳气过盛，正式鬼差出入不便，易引发不必要的恐慌或……能量损耗。”
我好像听明白了：“所以，你们想找外包？”
“林先生果然通透。”赵调度那僵硬的嘴角似乎向上扯了扯，算是个笑容，“正是‘劳务外包’性质。我司可向林先生这样的‘特殊人才’发布一些非紧急、低风险的协查或引导任务。比如，引导像这位……”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老鬼，“……一样的无业游魂前往正确节点；或调查一些轻微的能量异常点；再或，调解一些无伤大雅的灵异扰民小纠纷。”
他伸出手，那干枯青黑的手指间，不知何时夹着一张……黑色的、仿佛金属打造的卡片。卡片边缘有着幽暗的纹路，正面刻着“阴阳协管”四个古朴的篆字，背面则是一片空白。
“此乃‘协管员临时凭证’。”赵调度将卡片递过来，“林先生若有意，可凭自身魂力或合适的媒介（比如你手中那块引魂木）激活它，接入我司对外发布的‘协管任务平台’。完成任务，可获得‘阴德点’，此点数可在平台兑换一些……对您或许有用的资源，或折算成阳间财物。”
我接过卡片，入手冰凉沉重，绝非普通金属。信息量太大，我一时间有点懵。地府不仅搞KPI，还搞起外包和线上任务平台了？这画风是不是歪得太厉害了？
“阴德点？能换什么？”我下意识地问，社畜的本能让我先关注报酬。
“平台内有清单，林先生激活后自可查阅。”赵调度语气平淡，“小到强身健体、趋吉避凶的符箓法器碎片，大到增寿延年、窥探天机的机缘信息，甚至……积累足够，或可换取‘幽冥府正式编制考核推荐资格’。”
最后那句话，像是一道小小的惊雷在我耳边炸响。正式编制？地府的铁饭碗？
荒谬感再次席卷而来，但这一次，里面掺杂了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心动？作为一个穿越者，一个可能被原著剧情玩死的倒霉蛋，似乎抱上地府的大腿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？
“风险呢？”我强迫自己冷静，“接这些任务，会不会有生命危险？”
“平台发布任务前会进行风险评估，标注等级。林先生可自行选择接取。”赵调度回答得一板一眼，“当然，阴阳之事，变数犹存。我司会提供基础的《协管员安全手册》（电子版），但无法百分百保证安全。此外，需提醒林先生，协管员身份为临时性、非官方授权，若在执行任务中与阳间执法力量或其它超凡势力产生冲突，我司概不负责，且有权立即终止合作。”
甩锅条款来了。我嘴角抽了抽，果然，哪个世界的资本（或者说冥资？）都一样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色卡片，又看了看依旧跪着的老鬼，再想想自己岌岌可危的未来。
好像……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了。至少，这给了我一个主动了解、甚至介入这个光怪陆离世界的机会，而不是被动地等待下一次惊吓。
“好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将魂力（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，只是集中精神）尝试着灌注到手中的黑色卡片和引魂木中。
嗡——
一声轻微的震鸣，黑色卡片表面的纹路亮起一瞬幽光，背面上浮现出几行细小的发光字迹：
【协管员编号：TEMP-734姓名：林秋权限：临时（试用期）可用阴德点：0当前任务：无】
同时，一段庞杂的信息流直接涌入我的脑海，是关于如何通过这凭证感应、接取、提交任务的基本操作方法，以及那本厚厚的《协管员安全手册》目录。
成了。
赵调度见状，再次抱拳：“既如此，预祝林先生工作顺利。平台已自动为您匹配首个引导任务（新手），目标：您面前这位游魂。请尽快引导其至附近最近的‘阴阳节点’完成魂籍登记。任务奖励：1阴德点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多言，转身，迈着那标志性的僵硬步伐，消失在胡同口的阴影里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胡同里只剩下我，和一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老鬼。
我低头，看着凭证卡片上浮现的新的任务详情，又看了看那老鬼。
“那个……别跪了，起来吧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，“说说，叫什么名字？怎么死的？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？我……送你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老鬼战战兢兢地抬起头，灰败的脸上满是惶恐：“回…回上仙，小的叫赵铁柱，就是个当兵的，死在崇祯爷那会儿了……心愿？小的就想…就想吃口热乎的羊肉泡馍，当年没吃上就开拔了，饿着肚子上路的……”
羊肉泡馍？三百多年前的执念？
我看着任务列表里“引导至阴阳节点”的指示，又看了看赵铁柱那渴望的眼神。
得，这阴阳协管员的第一单，是送外卖……啊不，送鬼魂去报道，还得先满足客户需求？
我叹了口气，摸出手机，打开地图APP，开始搜索附近的羊肉泡馍店，以及《安全手册》里提到的、隐藏在城市中的“阴阳节点”可能的位置。
社畜的命，穿书了也逃不掉。而且，这次还是给地府打工。
我的“卷王”之路，看来要从基层的鬼魂心理疏导兼临终关怀（虽然他已经死了几百年）做起了。
希望这1个阴德点，能值回这趟脚力。我一边规划着路线，一边默默地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