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长孙活了!
这个消息仿佛一道惊雷,从东宫炸开,滚过层层宫墙,瞬间传遍了整座紫禁城。
奉天殿内,空气沉闷得如同凝固的铅块。
一群须发花白的大臣正为国事争论不休,龙椅之上的洪武大帝朱元璋,眉宇间积郁的烦忧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就在此时,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入殿内,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尖利变调。
“大喜!陛下!天大的喜事啊!”
“皇长孙殿下……殿下他……他醒了!”
“轰!”
朱元璋的脑中一片空白。
他猛地站起,那双承载了无数杀伐与权谋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纯粹的震惊。
面前堆满奏折的御案,被他巨大的动作带翻。
“哐当!”
奏折、笔墨、玉器,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。
满朝文武,噤若寒蝉。
然而,洪武大帝对此视若无睹。
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太监,连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龙袍歪斜了也浑然不顾。
“哈哈哈!咱的大孙!咱的大孙没事了!”
狂放的笑声响彻奉天殿,震得梁柱嗡嗡作响。
在众臣呆若木鸡的注视下,这位开国帝王,这个一手缔造了大明江山的男人,像一阵旋风般,冲出了大殿,直奔东宫。
东宫寝殿内,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淡淡的檀香。
朱元璋冲进来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。
他的宝贝大孙朱雄英,正虚弱地靠在太子朱标的怀里,小脸虽然依旧苍白,但那双眼睛,却重新有了神采。
老朱悬了数日的心,终于轰然落地。
他几步冲到床前,小心翼翼地从朱标怀里接过孙子,干涸的眼眶瞬间泛红。
他抱着那小小的身躯,胡子扎在朱雄英的脸上,亲了又亲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好圣孙,咱的乖孙,吓死爷爷了……”
温存片刻,他才终于将目光,投向了那个静静立在一旁的身影。
林轩。
那道目光,不再是寻常的审视。
那是一柄出鞘的利剑,带着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铁血煞气,仿佛要将人的骨头一寸寸刮开,看清里面的成色。
殿内的空气陡然下降,宫人们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寻常人在此目光之下,早已魂飞魄散,瘫软在地。
林轩却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,身形笔挺如松,不闪不避。
他迎着那道目光,神色自若。
“你就是林轩?”
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下来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草民林轩,拜见陛下。”
林轩躬身行礼,动作标准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“抬起头来,让咱好好看看。”
林轩依言,缓缓抬头。
一张英武俊朗的面庞映入朱元璋的眼帘。
那双眼睛,清澈,坦荡,深处藏着超越年龄的沉静。
没有畏惧,没有谄媚,只有纯粹的平静。
好一个后生!
老朱那颗多疑的心,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赞许。
“你的医术,从何而来?”
“那神丹,又是何物?”
问题如利箭,直指核心,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林轩心中早已推演过无数遍。
他知道,面对这位从底层杀上来的皇帝,任何花哨的言辞都是取死之道,唯有最朴素、最符合逻辑,且无法求证的故事,才有一线生机。
“回陛下,草民年幼时曾于乡野偶遇一位云游四方的邋遢道人。”
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殿内。
“那道人见草民骨骼尚可,便传了一套粗浅的强身功夫和一些医理。临别之际,赠予草民三枚丹药,言此丹能解奇毒,救性命。”
“多年来,草民已用掉两枚救助乡邻。如今仅剩最后一枚,恰逢皇长孙殿下病危,草民感念太子殿下仁德,便斗胆前来献药。”
“至于那位高人,早已仙逝多年,无迹可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