捷报传至应天府,言北方边境小胜。
为彰国威,更为了给东宫张目,太子朱标于玄武湖畔设下了一场盛大的马球会。
金陵城中,但凡有些头脸的勋贵子弟,无不应邀而至。
玄武湖烟波浩渺,岸边旌旗如林,人声鼎沸。镶金嵌玉的观赛高台上,王公贵女们云鬓花颜,罗衣飘香,构成了一道比湖光山色更为动人的风景线。
林轩,作为东宫的旗帜,今日一身赤红劲装,跨坐于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之上。那身形,挺拔如松,气势沉凝。
哨声响起。
赛场之上,数十匹骏马瞬间启动,马蹄雷动,卷起漫天尘土。
混乱的开局中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追逐那小小的马球,唯有林轩,静静地停在原地,仿佛一尊蓄势待发的雕塑。
他的眼神,锁定的不是球,而是人。
一名蓝队的勋贵子弟抢得先机,正欲挥杆,一道赤色残影猛然切入。
快!
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迅捷!
林轩的马,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一个精准无比的侧身。他手中的球杆,如同毒蛇出洞,轻轻一挑。
那名勋贵子弟只觉手腕一震,球杆险些脱手,而那枚他势在必得的马球,已经鬼魅般地黏在了林轩的杆头。
“好!”
太子朱标在高台之上,猛地一拍扶手,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振奋。
林轩动了。
他的人与马,彻底融为一体。
没有狂野的奔袭,只有一种韵律十足的驰骋。马球在他的杆下,温顺得如同家犬,随着马蹄的节奏,画出一条条令人眼花缭乱的弧线。
盘带。
每一次变向,都恰好卡在对手即将合围的死角。
每一次加速,都让追赶者只能望见一抹绝尘而去的红色背影。
一名对手从侧面凶狠撞来,企图将他连人带马掀翻。
林轩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坐下神驹长嘶一声,竟以后蹄为轴,灵巧地一个旋转,不但避开了冲撞,林轩反手一击,马球穿过对方胯下,精准地传给了另一侧的队友。
全场哗然!
岸边的贵女们,早已忘记了矜持,一声声尖叫,汇成了巨大的声浪。
她们的眼中,再无旁人,只剩下那个在马背上闲庭信步,主宰着整个赛场的红色身影。
人群之中,一处并不起眼的角落。
一位身着淡雅水绿罗裙的少女,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栏杆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她的呼吸有些急促,一双清亮如秋水的美眸,一眨不眨地锁着那个纵横驰骋的男人。
她便是魏国公徐达之女,徐妙锦。
从父亲那震耳欲聋的赞叹中,从宫中传出的种种神异传闻里,她早已无数次勾勒过林轩的模样。
是三头六臂的怪物?还是青面獠牙的凶神?
都不是。
今日亲眼所见,才知传言远不及真人风采的万分之一。
那份在激烈对抗中流露出的从容,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,那种人马合一的潇洒,无一不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底。
原来,一个男人可以强大到如此地步。
原来,英雄风采,是这般模样。
她的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,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,一种陌生的、滚烫的情愫,在心湖中漾开。
场上,林轩截住对手的传球,不再与人纠缠。
他猛地一夹马腹,坐下神驹如一道黑色闪电,骤然提速。
一人一骑,带球长驱直入。
在距离球门尚有数十步之遥时,他悍然挥杆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马球撕裂空气,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霸道,直贯球门死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