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风起西北裂苍黄,枯叶遮图隐玄光。
灵台一点通幽处,银纹入土唤非常。
话说那日暮云低卷,朔风贯野,吹得沙石走地、败叶翻空。一片残叶随风而起,飘摇直上,忽落于山川舆图之西北角,正覆一隅,掩其形迹。林夜立于高台之上,手按刀柄,目如寒星,凝视不动。
少顷,风势转急,卷叶而去。图中显出一点赤芒,隐隐跳动,似有生息。林夜双眸微缩,神色骤变,转身便向世界树行去。
但见此树较前日愈显粗壮,根须深陷厚土,皮表泛银光,恍若吐纳天地之气,一呼一吸间,竟与大地脉动相应。林夜蹲身抓起一把混矿之泥,指间搓捻,粉末微闪,如萤火游走,似蕴生机。
遂将余粉倾于树根旁,盘膝坐定,掌心贴地,引体内灵力徐徐注入。初时,树皮轻颤,如受惊之兽;再注,枝叶微晃,声若细语;三度催力,忽闻轰然一震!一道热流自掌心直冲顶门,脑中嗡鸣不绝。
【二阶领权限解锁条件达成,是否开启?】
林夜闭目端坐,淡声道:“启。”
霎时间,万籁俱寂,唯有一道无形波纹自树干中心荡出,掠过墙垣、工坊、哨塔。凡所经处,众人皆止手中事,仰首望天,若有所感。
半空中浮现出透明界面:【二阶领·启】——跨区域传送(冷却六时)、召唤初级守护生物(每日一次,持续五刻)。
林夜缓缓起身,肩头旧伤隐隐作痛,然周身灵流比往日通畅许多。
“可用矣。”其声虽轻,却字字如钉,落地有声。
却说黑渊裂谷,位于疆域极边,终年邪风怒号,腐气弥漫。相传乃古战场遗冢,白骨埋沙,冤魂不散,夜半常闻铁甲窸窣之声,亡者自地中爬出,执残兵而行。
林夜展图,指尖一点裂谷所在。弹出确认之框,毫不迟疑,按下“传送”。
眼前顿成雪白,转瞬之间,已置身谷中。风沙扑面,两侧岩壁高耸千仞,中间狭道仅容一人通行。地上骸骨纵横,或连锈甲,或握断刃,森然可怖。林夜目不斜视,稳步前行。
行二十步,右手岩壁忽现一道淡蓝纹路,细如游蛇。他伸手轻叩两下,只听“咔”一声,一块掌大石片脱落——正是雷纹石!其表裂痕交错,状若电痕游走。复掘其旁,又得一块,收入囊中。
方欲起身,忽觉脚下震动。
三具披甲尸傀破土而出,手持断刀,眼窝红焰跃动,步步逼近。动作虽缓,杀意凛然。
林夜退半步,即刻发动传送。
白光一闪,已返领地中央空地。守卫瞥了一眼,依旧巡行。此等事早已司空见惯。
他探手入袋,两块雷纹石安然无恙。
召唤之术尚未试炼。
于是步入演武场侧,择清净之地,闭目凝神,默念指令。
前方空气扭曲,一团白光凝聚成型。数息之后,一只半透明之狼赫然显现。通体放光,双目如星,低吼一声,疾驰而去,快若残影,唯留空气中一丝波动。
五刻之后,狼形渐淡,终化点点星光消散。
林夜扶额,太阳穴跳动不止。此法耗神太过,一日一召,已是极限。
正欲离去,忽觉异样——适才狼影奔过之处,草叶之上竟有细微划痕。痕迹浅而不乱,排列有序,非自然所能成。
蹲身细察,眉头紧锁,默默记下方位。
归至工坊外,铁山正俯首观图于炉火之侧。闻脚步声抬头,嗓音粗重:“又带回新物?”
林夜递上雷纹石。铁山接过审视片刻,脸色陡变。
“此石污矣。”以指甲轻刮,“这层黑灰,非尘土也。”
林夜取回石头,指尖抚过黑灰,触之冰凉滑腻,甚是怪异。稍注灵力,石内竟微微震颤,仿佛沉睡之物被惊扰。
急忙撤力。
“矿中有异。”他言。
铁山点头:“黑渊之物不可轻用。昔年有人拾废铁为梁,夜半铁片自起,穿喉夺命。”
林夜将石置密封盒中。盖合刹那,盒内“嗒”然一响,似有物撞击。
未启。
黄昏登瞭望塔。
领地灯火次第亮起,宁静安详。苏婉清巡于医庐,秦雨薇理账商会,石猛拄拐训兵于校场,陈宇伏案通讯站,敲击数据板不辍。
一切如常。
然林夜知,不然。
自昨夜始,世界树之生命频率持续攀升。非一味上升,而是起伏有序,宛如心跳。午后三次测之,每隔四时一次,末次较首次高八分之一。
取出密封盒,掀缝窥视。
黑灰犹存。
以镊取少许,置于金属片上,滴水一滴。水触灰瞬,灰竟蠕动,缓缓向边缘爬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