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冰原之上,寒雾弥漫,银蓝光幕自天边疾驰而来,撞入灰雾中心,霎时间天地无声,万象凝滞。林夜腕上储物戒微颤,裂痕隐现,热意如火灼肤,然彼时无暇他顾。眼前灰雾翻涌如沸,忽尔炸裂四散,一道佝偻身影腾空而起,黑袍残破,腐朽不堪,随风猎猎作响,宛若冥府归来之鬼影。
其人手持骨杖,腕缠铁链,另一手紧握一枚黑色晶体,晶面幽光流转,似有黑液蜿蜒爬行,诡谲非常。亡灵之潮原本纷乱无序,至此竟齐齐止步,动作归一,节奏重整,恍若无形巨手执操傀儡,尽在其控。
林夜眸光一凝,低声言道:“是它。”
“整支亡灵潮的源头。”
秦雨薇已启终端,十指翻飞如蝶舞花间,数据流如江河奔涌于屏上。她目注其文,神色骤紧:“能量频率同步无差,非阵法所驭,乃活体承载。此物——实为中枢核心。”
林夜紧盯尸巫手中之晶,忽而开口:“毁之。”
“不可!”秦雨薇摇头,“此物今与亡灵网络相连一体,若强破之,必生反噬,灵能暴溢,污染将蔓延至防线之后,万民难安。”
“既不能毁,便夺之。”林夜握锤在手,声如金石,“不可任其号令群邪。”
秦雨薇抬眼望他一眼,未语,唯指尖再动,调出干扰装置界面。数符轻点,小型护盾发生器启动,一圈微光自机缘边缘荡开,如涟漪漾水,悄无声息。
尸巫似有所觉,猛然回首。双目虽空洞无瞳,却透出几分清明恶智。俄顷,举杖一指,一道黑气破空而出,直扑林夜藏身之处。
林夜侧身跃避,足尖一点,地面轰然炸裂,深坑顿成。他借势前冲,战锤砸地,震荡波沿冰层疾走,如雷贯野,逼得尸巫不得不退半步。
就在此刻,秦雨薇之干扰终生效验。终端轻鸣警讯,她即高呼:“链接偏移!它心神转向东南!”
林夜不答,身形早已如离弦之箭,绕向西北。目中浮现出一层淡灰轮廓,乃小世界所赐神通,可观能量流转之迹。他循此而行,避三守卫耳目,悄然逼近。
待尸巫察觉异样,林夜距之不过三十步矣。
“欲行偷袭?”尸巫之声沙哑如锈铁相磨,“尔等人类,总以速为胜,殊不知快者易折,慢者恒存。”
言罢,将手中晶体抛于空中,双手结印,口中念咒。刹那间,四方黑气汇聚而来,在头顶凝成一张巨脸,状若咆哮,却无声无息。周遭亡灵皆仰首向天,躯体鼓胀,似将自爆,杀机滔天。
林夜立定脚步,不敢轻进。
耳麦之中,秦雨薇急声道:“它欲引爆!不止核心,连同众亡灵一同detonate,波及五百丈内,无人可活!”
林夜凝视空中黑晶,忽做惊人之举——收战锤于身后,双手合十,掌心朝上,如奉天礼。
小世界微微震动。
一道细不可察之吸力自掌心扩散,精准锁住那枚晶体。尸巫面色大变,急伸枯手欲抓,奈何晶体竟微微晃动,似被无形之线牵扯,不肯回落。
“汝在作甚!”尸巫怒吼,声震冰原。
林夜不语,额角汗珠滑落。此术极耗心神,稍有不慎,反噬自身,魂飞魄散亦有可能。然此战不容败,此物决不能爆于此地。
秦雨薇见其意,立明其谋,当即加大干扰之力。护盾屏障升于核心之下,缓其坠势,又隔断部分精神链接,使其难以操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