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红光闪烁护腕寒,光门深锁几重关。
三人踏破虚空界,一念通明见大千。
却说那第八护腕之上,赤芒闪灼如流星坠地,林夜立于光门前,巍然不动。指节开合,似握雷霆;秦雨薇轻点终端,荧屏顿灭;苏婉清素手犹搭其臂,掌心微汗,湿意沁肤。
林夜徐徐拂袖,将那柔荑轻轻推开,一步跨入光门之中。
眼前非墙非路,乃一片浮空石台,灰白如骨,漂游于雾海之间。四野朦胧,不见边际。正中悬一银蓝之球,光轮流转,不耀目而摄神,凝视稍久,便觉头晕目眩,魂欲离体。
忽闻三道光柱自天而降,正照三人立足之处。林夜方稳身形,那球骤然一震,声如雷鸣,直贯脑海:
“试炼始矣!三人可参,唯一人得核心之力。”
言未绝,地面裂为三线,地缝张口,各引一人入异境。
林夜落入一处废墟,天色暗红,宛如血染。地上碎石断金,残架横陈。远望七柱耸立,每柱之上皆悬一具焦尸,形貌各异,面目尽焚,唯余双瞳空洞,如窥幽冥。
忽有声起:“汝若取力,须承此命。敢乎?”
林夜默然,拳已紧握。心知此非虚幻,前人败者之骸也,冷轩亦在其列。
“吾非来继他人之命。”朗声道,“吾乃取力而来。”
“何故自谓能胜?此前七人,皆亡于此。”
“彼等欲为钥匙,待人开启。”林夜昂首,“我不需谁启我门,我要自定方向。”
话音方落,足下地陷,直堕深渊。
下坠之际,眼界顿开——非地下也,实为层层叠叠之空间碎片。每片皆存搏杀之痕:或冻尸僵立,冰晶覆面;或藤缠骨朽,血肉成泥;更有周身黑气缭绕者,终炸作飞灰。
林夜空中稳身,双锤凝异能,先施“水压术”以缓其速,再运“冰封术”造踏板于虚空。脚甫落地,四周空间陡然扭曲。
七具焦尸同时转首,齐视于他。
“汝终亦如是。”声再至,“挣扎无益,结局早定。”
林夜冷笑:“尔等乃淘汰之人。我不是。”
遂举战锤,全力催动。“空间冻结!”波纹荡出,万物流滞。旋即疾冲上前,一锤击向最近之尸。
冰壳迸裂,焦骨仆地。
“吾不化尔等。”又碎第二具,“亦不受命于系统。”
第三、第四接连崩解。每毁一具,胸前世界树叶片愈热一分。
至第七具时,天地震动,似将倾塌。
“汝逃不过……”声渐嘶哑,“汝即下一败者。”
林夜止步,喘息片刻,凝视最后一具尸体。
“我可以败。”曰,“但我不能认命。”
言毕,最后一锤挥出,尸身粉碎,空间崩裂,一股巨力将其推出。
另边厢,秦雨薇置身纯白之室,四壁皆镜。镜中所映,并非其容,而是昔日抉择之影——星海商会谈判败绩之日,择最优数据之策;林夜初伤之时,主保资源为先;冷轩未现之前,议绕祭坛而行。
镜中影开口:“汝常以理掩情。岂真无错?”
秦雨薇注视镜中:“我未错。”
“然则迟疑为何?上传数据时,延了零点三秒。”
她不语。
“因汝惧也。惧林夜真成‘归来者’,惧苏婉清挡其前,惧己终只记录,不能改局。”
“我不是机傀。”秦雨薇终言,“我会算,但我也要选。”
抬手一拳,击碎近镜。
琉璃脆响,余镜皆现裂纹。
“我知判断或误。”曰,“正因其误,我才亲手修正。非赖程序,乃凭己心。”
刹那间,众镜齐炸。闭目再睁,已返平台。
苏婉清所历,则枯林一片。树皮漆黑,叶落枝秃,土干龟裂。手中藤蔓初生绿芽,瞬息枯萎。
声问:“汝救几人?活者几何?”
她不答。
“汝之治愈徒劳耳。亡灵潮不止,伤者无穷。汝所谓温柔,在灾厄前不过延死之术。”
苏婉清蹲下,十指插入硬土,指甲崩裂,血丝渗出。
“或不能救众生。”曰,“然若有人因我多活一日,便值得。”
奋力掘起一团干土,掌破滴血于其上。
俄顷,裂缝微光一闪。嫩芽破土,舒展首叶。
“我不需向谁证道。”起身而言,声渐坚定,“我行此事,只因我想为之。”
枯木震颤,树干绽隙,绿意沿缝蔓延。整林渐苏,生机复萌。
归时,林夜与秦雨薇已在等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