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光门之畔，金芒未敛，余晖犹存。一道佝偻身影方隐于虚无之际，祭坛之前忽地风云变色，气流翻涌如沸水扬波。苏婉清心头一凛，不由自主倒退半步，掌中护心石微热，似有警兆暗生。
正疑虑间，黑影自光门中踏出，步履沉沉，落地无声，恍若幽魂归位。林夜横锤当胸，战锤之上霜华流转，寒气凝结成缕，目光如刃，直指来人，声冷如北地千载玄冰：“你回来了。”
那人立于门前，黑袍垂落，长剑斜指地面，正是冷轩。其双目已非人间所有，瞳底紫焰幽燃，似冥火残烬，死而不灭。唇角轻掀，笑无温度，宛如枯木逢霜：“此地，本就该属我所有。”
言罢未久，冷轩骤然举剑，一道漆黑弧光裂空而至，直取林夜面门。林夜侧身避锋，战锤顺势横扫，霜气迸发，撞上黑芒，轰然炸开一圈气浪，震得四周砂石飞溅。秦雨薇疾呼一声“小心”，手中护盾发生器瞬启，能量屏障拔地而起，将她与苏婉清护于其后。
“他身上气息诡异！”秦雨薇惊觉异样。
苏婉清双手按地，自然系种子包应念而动。数根粗藤破土而出，蜿蜒如蛇，疾缠冷轩双足。冷轩冷笑，体内黑雾暴涌，沿经络攀爬周身，藤蔓甫触其衣，即闻“嗤”然之声，竟如遇烈焰，寸寸焦断。
“此等伎俩？”冷轩低语，右脚猛踏，地动山摇，震波四散，逼得苏婉清踉跄后退。
林夜眸光一沉，右手掠过储物戒，三枚晶簇应声而出，插入地面，口中低喝：“启阵！”刹那之间，六边纹路浮现，寒气自阵眼蔓延，顷刻冻结三丈方圆，冰霜覆地，寒风刺骨。
“空间冰封阵！”秦雨薇识得此法，脱口而出。
冷轩被困阵心，脚下冰层厚积，行动迟滞。然其神色不动，反闭双目，呼吸渐深，如渊如海。须臾之间，体外黑雾翻腾愈烈，冰层龟裂之声窸窣可闻。
“他在强行破阵！”苏婉清惊呼。
林夜紧握战锤，蓄势待发。正当冰封将碎未碎之时，冷轩双目陡睁！其瞳已非紫焰，竟泛金属冷光，森然如刀。
“尔等阻我不得。”语毕，冷轩突转身形，一脚踹向光门边缘。光幕剧烈波动，竟裂开一线缝隙，冷轩纵身一跃，没入其中，转瞬不见。
“追是不追？”秦雨薇问。
林夜未动，凝视那缓缓弥合的光门，眉头紧锁。方才刹那，他分明感知——冷轩出入之法，与己迥异。非被接纳，实为……放行。
“他能自由往来。”秦雨薇调出仪器，数据流转，“能量轨迹显示，其所穿者非空间通道，乃意识接口也。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那黑雾频率，与祭坛核心波动，重合七成有余。”
苏婉清低头看手中护心石，石仍微烫。“他究竟成了何物？为何能从中而出？林夜才刚进去……”
“他非循林夜之路归来。”林夜终开口，“他是从另一侧进来的。这门之后，不止一条道。”
三人默然。风穿枯树，卷起残叶，祭坛符文静嵌石面，似前事未曾发生。
然林夜心知有异。世界树幼苗在其小世界中微微一颤，并非因危，而是……感应同类气息。犹如磁石相引，虽隔万里，亦有所觉。
“必须尽快取得祭坛之物。”林夜道，“不可再耽搁。”
“可林夜尚在其中。”苏婉清抬首望他，“若此刻动手，岂不影响他？”
“纵有影响，亦不得不为。”林夜蹲下身，指尖划过冰痕，“冷轩既可出入，说明祭坛已应外力。一旦彻底激活，祸福难料。”
秦雨薇收起护盾，取出一组探测探针。“我可试寻核心所在，然需时辰。且……”她望向光门，“若再有人冲出，未必还能挡下第二次。”
“那便叫他出不来。”林夜起身环顾，“布防！所有阵材尽数取出，我要在此设一封锁圈。但凡有人妄图穿越光门，立刻触发警报。”
苏婉清点头，再启种子包，取出破雾花籽与抗毒藤种，欲于祭坛外围布下生态预警带。秦雨薇则调试探针频率，尝试接通祭坛底层能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