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钟声尚在耳畔轰鸣,林夜早已抬步向前疾行。身后裂隙渐合,黑气如遭吞噬,地面震颤亦缓缓止息。他不曾回顾,唯向林昊低喝一声:“走!”
林昊紧随其后,跨过方才裂开的地缝。二人方入通道,背后轰然巨响,石壁闭拢,光明顿失,四下昏沉。眼前现出一道笔直甬道,两壁青蓝微光流转,足下地面刻满交错纹路,似字非字,似图非图,玄机隐现。
林夜驻足,自囊中取出指南针。指针初时乱转,旋即僵定不动。复运空间异能探察周遭,仅能感知三丈之内,稍远则混沌模糊,难辨虚实。
“此地有异。”他低语。
林昊立于其后半步,手按腰间器具,默然不言。气息轻细,额角却渗汗珠。
林夜俯首观地,见那纹路并非死物,每隔数息便微微一闪,恍若电流穿行。乃蹲身以指轻触一道纹线,指尖忽感麻意,虽不痛楚,却令其速缩手。
“此纹活矣。”他仰面视林昊,“汝昔日所至之处,可有此类纹痕?”
林昊颔首。“有之,然未若今者密集。”
林夜起身,自怀中取出信物——青铜所铸,遍体细痕。将之贴近石壁,边缘骤热,墙上对应纹路亦应之一亮。
“彼与此相呼应也。”林夜言。
遂将信物置于地上,循主纹缓移。每至关窍节点,信物辄震一记。他默记其位与间隔,心内推演,渐成章法。
“非饰也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乃锁也。”
林昊皱眉。“子之意,整条通道皆为封印?”
“岂止通道。”林夜举目望前,“通座遗迹,俱是牢笼。”
闭目凝神,引动小世界中世界树幼苗。此树初生,仅二叶舒展,然感应此地气息,竟轻轻摇曳。一股讯息顺脉而至:危险潜伏,却又……熟悉非常。
林夜睁眼,收好信物。“需血开路。”
“又需?”林昊问。
“前为启门外门,今为解内中之锁。”林夜拔短刃,划掌出血。血滴落于中央符点。
鲜血不散,反被纹路吞纳。一圈符号次第亮起,顺序右始,逆旋而行。林夜凝视良久,忽蘸血于空中画一反向符印。
大地猛震!
顶上机关作响,如齿轮啮合。前方石墙徐徐分开,显出一道向下阶梯。
“开了。”林夜拭去掌上余血。
林昊望阶出神,眼神恍惚。“三十年前,吾等亦如此而入。”
“吾等?”
“第一支科考之队。”林昊声渐低沉,“吾乃最后生还之人。”
林夜侧目一瞥,未加追问。时机未至,不宜深究。
二人拾级而下。寒气渐浓,壁光由青蓝转为深蓝。行不多时,但见墙上嵌有金属板,各刻编号。林夜细察,发现其样式竟与林昊胸前铭牌一般无二。
“汝那牌,从何得来?”他问。
“尸身上取。”林昊直言不讳,“彼人云:此乃钥匙之一部。”
林夜不再多言,转而留意脚下。地面纹路至此已变,非复单线,而是环环相扣,布作阵列。每一阵心皆有一凹槽,形正合其信物。
“彼等在候持钥之人。”林夜道。
“非候。”林昊纠正,“是在择人。”
“何意?”
“非人人可至终途。”林昊指向一侧石壁,“观彼凹槽,唯激活者发光。他人行至中途,或被逐出,或……永留其中。”
林夜默然片刻。“然则汝当年如何得脱?”
林昊不答。唯抚墙闭目,少顷开口:“前行便是。”
通道尽处,豁然开朗,乃一大厅。圆穹如盖,径广五十丈许。四周门户林立,岔路十余,各通幽深。门前地刻异纹,壁上流光缓移。
林夜立于中央,再试指南针,仍不动分毫。
乃运异能探诸路径,每道不过十丈可视,再远则如有障蔽,杳不可知。
“迷阵也。”他说。
林昊近前一扇门,蹲身察地纹。“此诸路径,非恒定不变,实时时更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