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幽暗斜坡,如巨兽之口,森然洞开。林夜立于其前,指头尚按在凹陷符文之上。此符竟似有生息,微微起伏,若心脉搏动。他抽手而回,掌中留得一痕,冷意沁肤。
“行。”他道。
林昊不问可否待时,亦不言此径安危。但随其后,刀握右掌,步履轻沉,足音几不可闻。
通道渐下,愈进愈静。先前耳畔低语早已消尽,连一丝回声也无。壁上光纹非红非蓝,转作淡淡青绿,恍如地肺吐纳,渗出阴泉之色。林夜缓步而行,左手徐徐抚过石面。触之柔韧,胜于顽岩,类乎枯木老皮,干裂而有纹理。
行约五十步,忽止不动。
“何故?”林昊低声相询。
林夜不答。双目闭合,神识沉入小世界。只见世界树幼苗轻轻摇曳,并非警兆,亦非召唤,乃有节律之震颤——每三息一动,枝叶微抖。
开目视前,迈一步,再一步。幼苗所感,竟与步伐相应。
“此路有诈。”曰,“吾等所行之路为真,然方向乃虚。”
“何解?”
“人身前行,空间自转。”林夜抬手,遥指左隅墙角,“汝观彼处裂痕,适才经过时,分明在右。”
林昊回首凝望,眉头紧锁。彼时明明记得,那裂缝原在左侧。
“迷阵绕我。”林夜言,“非令我迷失,实使我误以为已出。”
遂蹲身抚地。纹路犹存,然较入口之处更为稠密,似经挤压折叠而成。乃取碎石一块,于地上划一箭头,指向来路。
未及十息,箭影顿灭。石屑如沙入渊,竟被地面吞没,不留痕迹。
“标记无用。”曰,“唯凭心觉。”
林昊注视其颜:“汝有策乎?”
林夜未语,举左手复按墙面。
右手惯战,探路施法皆赖之。今此番偏用左手。指尖方触石面,整壁忽泛微光,淡绿如雾。原本杂乱纹路,在光中显化一线虚形,曲曲折折,自脚下延展向前,直入深处。
“得之矣。”曰。
“何以知用左手?”林昊问。
“墨尘笔记曾载一句:‘真径唯见于倒影’。”林夜起身,“吾试闭目、倒行、单足跳跃,皆无反应。直至方才,灵能流左臂之际,幼苗一震。”
于是前行,步步踏虚线节点。林昊紧随其后,不敢稍离。两旁光纹渐次闪烁,频率愈急,似有所应。
至百步之时,林夜忽举手止步。
“前方有异。”曰。
五丈之外,虚线转弯,通一宽阔洞口。然世界树幼苗之震,于此中断。如丝弦猝断,声息全无。
“出口是假。”林夜道,“乃镜像回廊之门。一旦踏入,必陷循环。”
“奈何?”
“退亦不可。归途已启重置之机。”林夜凝视地面,“须寻真正落点。”
乃再蹲身,以左手逐一描摹地上符号。前十有二,皆有共鸣;第十三个,寂然无声。越此而续数,至第十七个,左手忽觉刺麻如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