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乾坤未定乱云生,铁甲寒光映晚城。
沙盘暗布星斗策,一语方出万军惊。
话说林夜立于议事厅中,手犹按沙盘之畔。那裂痕所遗寒气虽散,掌心却尚觉僵冷。彼时不动,唯凝目视东南沿海红标之地,直待秦雨薇至其侧,低言曰:“众已齐集。”
林夜点头,转身面众。
赵岩坐于前排,甲胄未解,目光如霜。其余诸领主亦次第就座,或翻文书,或私语议论。堂上气氛未显热络,然亦无一人出言相抗。
忽闻林夜启口,声不高而清越,满厅顿寂:“三日后启程。目标东南沿海遗迹带,首务搜寻水元素核之踪。”
言毕抬手一点,空中光影流转,全息图展开,数道线路自夜穹领辐射而出,纵横交错,宛如蛛网铺天。
又道:“不可再各自为战矣。此行非某人带队之私事,乃众人共赴之大事也。资源、情报、人力,皆须共享。”
座中有南域老领主皱眉举手问曰:“共享可也,然补给如何分派?我城人口众多,日耗甚巨。”
秦雨薇接口答曰:“依基础配额,加任务浮动之法。每队先取十日所需之物,后续据任务难易与成果追加。战利品悉数登记,按功分配。”
随即调出表格,条列分明。有人趋前细看,颔首称善。
赵岩默然不语,然亦不再质疑。
林夜续道:“探核之役分五组。第一组走东线海岸,第二组潜深海沉船之区,第三组入地下溶洞,第四组查废弃科研之所,第五组巡边境湿地。”
稍顿,复言:“各组由不同领主统率,互不隶属,然须按时上报进度。所有情报实时上传共享数据库,凡我盟中之人,皆可查阅。”
有人问曰:“谁来监督?”
答曰:“联合作战指挥部是也。每城遣一代表轮值,三日一换。决策共议,执行自专。”
厅内静默片刻。
忽见赵岩起身言曰:“吾领第一组。”
秦雨薇即应:“吾协理后勤调度。装备、药品、通讯符文,统一调配。有难当即解之。”
北境一将举手曰:“我处有改装艇一艘,可下潜三百米,愿交第二组使用。”
“记下。”秦雨薇执笔录于板上。
继而又有领主报出雷达车、探测仪、防护阵法材料等物……清单渐增。原本零散之资,竟渐成体系。
林夜观数据流动,心稍宽慰。彼深知空言团结无益,必使人见实利方可信服。昨夜曾令小世界回放三月来资源产出曲线——升级后之领地,粮产倍增,净水稳定,伤员恢复之速亦快近半。
此等数字列于眼前,胜过千言万语。
遂又言:“尚有情报一事。吾知有人藏匿未报。今若交出,算作贡献;若待开战之后仍隐匿不宣,则为拖累全局。”
一时无人应答。
俄而,一戴眼镜之中年领主轻咳两声,开口道:“边境巡逻之际,曾摄得一组信号波纹,位于沉船区外缘。当时未察其异,今思之……或与能量核有关。”
“传上来。”秦雨薇伸手。
文件接入系统,投影立变。一幅海底地形图上,现出一模糊热源点。
林夜观之曰:“此地可查。划归第二组。”
余人见状,纷纷上传资料。或旧地图标记,或侦察片段。虽零碎不堪,然拼合之后,线索渐明。
正当众人商议分工之际,角落一沉默已久之老领主忽起而言曰:“装备分配吾无异议,然人员调配须说分明。”
目视赵岩曰:“尔等主力久经沙场,本当往最险之处。莫只择易行之路,将危难推与他人。”
赵岩眉头微蹙:“吾岂择易而避难?”
“既如此,何不往溶洞?”对方逼问,“彼处结构诡谲,九成队伍折戟其中。敢去否?”
满厅空气骤紧。
林夜不拦亦不语。彼知此类争执避无可避,不如任其发作。
秦雨薇此时出列曰:“溶洞需三支工程队开路,今仅凑齐一支。若有哪位领主能即刻调来两支满编工兵,此刻便可接手指挥权。”
目光直视那老者。
老者张口欲言,终未接话。
林夜收势言曰:“那就依原计划。赵岩领第一组走海岸线,溶洞组由李城主负责,我方提供支援。”
争议暂息。
此后两个时辰,会议节奏加快。五支小队名单既定,物资清单敲定,联络频次、撤退信号、应急预案,悉录入作战手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