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端坐于指挥塔之巅,手抚沙盘边缘,指间微动,似拨云探雾。但见屏上光流滚滚,如天河倒泻,其掌心贴袖内一处,忽觉寒气透骨——原是半截符文条断裂在怀,冷若冰铁。
正值夕阳沉落城郭之际,天地染金,忽而一缕余晖尽没于远山轮廓,彼时感应阵法骤然失灵。
俄顷,通讯灯转赤红,无声无响,唯见屏中跳出数字一行:南境三号哨站断联,最后影像已传。
林夜不动声色,凝目视之二息,遂按专属频道键。
“唤秦雨薇。”
话音方落,通路即开。彼端键盘敲击之声不绝,如春蚕食叶,乃秦雨薇正理调度中枢诸务,清点粮秣军资。
“何事?”其声清越平稳,无波无澜。
“南陲有变。”林夜调出影像,“三号哨站失讯,刚得回传画面。”
投影自启,现一片灰黄荒原,风卷尘沙,扑打铁网残垣。时标所示,乃一刻钟前之景。镜头微颤,忽见地平线尽头涌出黑影——非散乱骷髅游荡之态,实如潮水奔涌,连绵成阵。
亡者列伍,聚而成军。
“几何?”秦雨薇问。
“难计,千数以上。”林夜放图细察,“且行进有序,非胡乱奔走,直趋主城外三处资源要地。”
“可曾交战?”
“未也。哨站终传热影图一幅,旋即信号断绝。吾已闭所有外联之道,以防逆溯追踪。”
秦雨薇默然片刻。“汝疑此非寻常扰边?”
“非也。”林夜道,“彼等似有所待。”
言犹未了,又有一信突至,加密通道,代号“灰鸦”所发,急报也。
输入权限密钥,锁解。
一段模糊影像徐徐播放。摄者藏身废管之中,镜面抖颤不已。画中但见大片亡灵排成纵列,步履齐整,恍若操演。其间立一巨影,通体覆黑甲,头戴完整骨盔,双目燃幽蓝之火,如冥府鬼灯。
“此……新类乎?”秦雨薇蹙眉。
“未曾见也。”林夜止影于那骨面之上,“然其周遭空间,略有异样。”
乃缓帧速以观之。每此将移形换位,空气辄如水波荡漾,似信号受扰,生斑驳噪点。
“能扰虚空?”秦雨薇低声。
“不止。”林夜另调数据,“灰鸦附文报曰:昨夜潜近敌营,闻一句低语。”
“云何?”
“林夜当死。”
室中一时寂然。
秦雨薇手停于键盘之上。“彼识汝?”
“岂止识之。”林夜起身,“实为寻我而来。”
行至墙畔,启全域地图。南境、东线、北谷三方皆现异常能量波动。三点连线,状如张弓引弩。
“欲攻主城乎?”秦雨薇趋前。
“未必。”林夜指诸节点,“此皆能源枢纽。若只为毁我根基,当直扑中枢。今布阵如此,反似牵制。”
“汝意……别有所图?”
“然也。”林夜颔首,“此次集结,非为夺城,乃逼我出兵耳。”
秦雨薇顿悟。“汝谓其欲诱我援救,伏重兵以歼之?”
“或然。”林夜望她一眼,“然亦不可坐视。一旦枢纽失守,屏障之力将减四成。”
“则先固要害可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