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风自前方吹来,腥秽扑鼻,似腐骨之气弥漫四野。林夜立于断墙之后,指头微动,轻轻一摆,示意三人伏身藏形。
萧月应声而卧,枪贴地皮,屏息凝神;石猛弓腰靠石,紧依碎堆;陈宇则掌心按土,双目轻阖,以意感地脉之动。
方才那一缕灵能波动虽已消散,然世界树幼苗犹自微微震颤,其势未改——分明指向营垒深处。
林夜低声启齿:“绕行北侧,沿铁架潜进。”
四人遂贴倾颓金属支架而前。脚下铺满灰白粉末,细看竟如碾碎之骨屑。陈宇伸手轻触,指尖沾得一点,捻之有声。
“此地踩踏则响。”他低语道,“中庭空地,不可踏足。”
萧月抬首远望,只见数座歪斜帐篷散落废墟之间,黑布之上绘着扭曲符文,阴森可怖。两名亡灵守卫提骨灯巡行,步履拖沓,关节摩擦,咯吱作响,宛如朽木相磨。
“三点钟方向,墙垣塌陷处有隙。”她伸手一指,“可由此入。”
林夜点头,右手一挥,当先而行。
众皆蹑足翻越断墙。石猛背上行囊蹭过水泥残块,发出细微刮擦之声。刹那间,四人俱凝如石像,不敢稍动。
那守卫果然止步,转首朝此间张望。其中一人高举骨灯,焰光摇曳,照向废墟角落。
林夜不动。余人亦寂然如死。
半晌,守卫方缓缓转身,继续巡行。
队伍再启,穿缺口而入内圈。此处屋宇更密,残破集装箱叠成屏障,火堆三五,燃着幽绿火焰,鬼气森森。
忽闻陈宇一声轻喝:“噤声!”
众人止步。火堆旁,两具亡灵军官模样的存在正低语交谈,颌骨开合,声如枯叶摩擦,干涩刺耳。
林夜蹲身贴地,掌心按土,运起神通,引一丝空间共振自指尖流转,将彼处言语悉数导入耳中。
“……主攻东线。”他低声转述,“以‘蚀魂瘴’破防,三时之内发难。”
萧月眉头一蹙:“此乃我军最弱之处。”
“尚有隐情。”林夜目视火堆,“彼言一秘号——‘归巢’。”
话音未落,陈宇猛然睁眼:“有人近矣!”
十步之外,一名亡灵守卫偏离巡道,直奔他们藏身之集装箱而来。手执锈铁矛,颅顶魂火明灭不定,似有所觉。
林夜抬手,五指张开又骤然握紧。
霎时间,那守卫脚下一沉,仿佛被无形巨手攫住,整个人凭空消失,无挣扎,无声响,宛若从未存于世间。
“走。”林夜起身,“换位再探。”
四人疾行至一废弃指挥帐后。帐顶塌陷,钢梁外露,锈迹斑斑。
“你将其摄入小世界了?”萧月问。
林夜颔首,自怀中取出一枚晶核,状若宝石,表面刻有细密纹路。此物乃刚从守卫体内抽出。
他凝视其上图案,呼吸微滞。
竟是苏婉清幼时常戴项链之样式。昔年她曾言,此为母遗唯一信物,誓不轻弃。
“何事?”萧月察其神色异样。
“无碍。”林夜将晶核收入战术袋,“继续前行。”
语气温平,然指节泛白,几欲裂甲。方才一瞬,心神几乎失控。
此物岂会现于此地?除非……
除非苏婉清曾至此营。
或——此刻便在此间。
“地下有异。”陈宇复按地面,“三十丈下,震动有序,似有能量循环不息。”
“中枢所在。”林夜断然道,“往彼处去。”
手指营地中央一座高塔。塔身倾斜,顶端悬一黑球,徐徐旋转,吞吐晦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