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高塔阴森锁寂寥,寒风吹影夜迢迢。
一声呼唤魂惊起,暗语低回刺骨凉。
林夜立于危楼之阴,耳畔犹闻“阿夜,归来兮”三字,如丝如缕,绕梁不绝。彼时星月无光,四野沉寂,唯铁门缝隙中透出一点幽蓝,似鬼火微明,照见人心深处。
彼不动,亦不语,但将探测之针徐徐收入袖中,动作轻若落羽,恐惊梦中人也。
心知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。
手一划战术囊,微型录仪已藏得方才所窃之秘——东线主攻,三时内发,辅以“蚀魂瘴”破防。此情报足令联盟早作绸缪。然真正令其心跳如鼓者,非此战策,乃一秘号耳:归巢。
更有一事,萦绕心头:地下密室中那道人影。
回首再望一眼铁门内蓝光,转身便行。步履极轻,贴集装箱边缘而走,如狸奴踏雪,不留痕迹。风自背后吹来,夹杂锈铁与腐土之气,令人作呕。
十步之外,萧月倚断墙而待,见其出,即抬手示警。石猛蹲于废料堆后,战斧紧握,指节泛白。陈宇闭目静坐,掌按地表,眉间微蹙,似有所感。
林夜方近,陈宇忽睁双目,低声曰:“有异。”
“何故?”
“地脉灵流变矣。”其声如蚊蚋,“先前循环往复,今却如被巨物牵引,直向上涌。”
言未毕,脚下猛然一震!
林夜反应最快,侧身翻入掩体。几乎同时,铁门方向爆开一团刺眼蓝芒,警报声尖锐刺耳,撕裂长空。那半埋之门竟似活物复苏,表面浮现出层层符文,旋转不休,嗡鸣大作。
“陷阱!”萧月低喝。
四面八方脚步声骤起。骨灯摇曳,亡灵守卫自帐篷蜂拥而出,目标明确,直扑藏身之所。原静止之岗哨亦动,颅顶魂火转为赤红,兵刃高举,杀意凛然。
林夜咬牙,心下已明——探测针触发反制机关。此地早设感应结界,凡外来探查,必露行藏。
“计策改矣。”他速声道,“先退,再聚。”
“你还欲退?”萧月紧盯其面,“彼已锁定我等!”
“至少须使情报归营。”林夜取出通讯器,欲连小世界通道。屏幕闪数下,信号中断。“屏蔽太强,唯可人力传送。”
陈宇忽伸手拦之:“且慢,吾有所觉……下方有物欲出。”
地面震动愈烈,远处高塔顶端黑球急旋,吞吐暗波层层。广播再响,仍是那温柔之声:
“欢迎回家,阿夜。”
此番林夜不再怔忡,凝目高塔,眼神渐冷。
“此非苏婉清。”曰。
“何以知之?”石猛问。
“她不唤我归家。”林夜声平,“彼深知,吾早已无家。”
三人默然。
林夜不再赘言,即下令曰:“萧月护左翼,石猛断后,陈宇引路,向西北角撤。彼处结构纷杂,易脱追兵。”
“汝又如何?”
“吾欲证一事。”他瞥地下密室方向,“若彼人真是她,吾不能弃之于此。”
“汝疯矣!”萧月一把攥其腕,“全营皆醒,汝往即是送死!”
“故吾遣尔先行。”林夜抽手曰,“记路线,将情报交予秦雨薇。若吾不返……勿候。”
言罢,转身欲去。
萧月拔枪上膛:“汝不走,吾亦不走。”
石猛咧嘴一笑:“既如此,共赴疯局。”
陈宇叹曰:“吾本不远能逃。”
林夜视三人一眼,终未多言。
是时,广播三度响起,语调柔和如初:“汝距真相仅一步耳,何必奔逃?”
林夜冷笑,自战术袋取一晶核——正是从守卫体内抽出者。其表刻纹,与苏婉清幼时所戴项链一般无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