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黄沙漫卷,城头风急,林夜掌中一块残片灼如火炭,几乎难以把持。低头视之,其上字迹浮现:“门启之时,归者非人”,墨痕未散,边缘赤红,恍若刚自烈焰中取出。
秦雨薇立于其后半步,声细如丝:“世界树方才一震,东南方气机有变。”
林夜不语,但将残片藏入怀中。布帛甫触,即闻“滋”然轻响,似水滴落鼎。
“你所说那观测站,”他始开口,“图可得见否?”
“可。”秦雨薇转身趋步至法台前,纤指划过符纹面板,光幕腾起,蓝灰山川徐展,数点猩红闪烁其间。她指一点道:“此地也,去此二百里,乃干谷带。旧录载其下有符文层,然无人曾探。”
林夜近前,凝眸视那坐标。忽觉胸中微动,非心搏也,乃皮肉之下晶核轻颤半息。
“亡灵主力,尚跪骨台之前?”问曰。
“未曾移形。”秦雨薇再调一图,黑影重重环列,中央高台寂然不动。“然其气脉流转有异。主势向前,偏有一股暗流潜行东南,似与何物相牵。”
林夜伸手,在虚空中连两点——骨台与干谷。线方成,那无形之线忽闪一瞬,断裂复接。
“非偶然也。”言讫。
门外足音杂沓,一少年斥候被人搀入。左臂裹布,血已透三重。步履踉跄,入室犹欲下跪。
林夜抬手止之:“但言所见。”
少年喘息良久:“我……行至谷口而止。再往,则地软如泥,踏之即陷。然我能闻声,非风非沙,乃是……地下有动。若呼吸然。”
满室默然。
“可记其方位?”秦雨薇问。
少年颔首,以右手虚比角度:“偏南十五度,有一石柱倾颓半边。我留标记,然……未及半个时辰,竟消无踪。”
“为人抹去?”林夜问。
“不知。回首时,柱仍在,而记号不见。”
林夜默然片刻,忽转顾秦雨薇:“速召工造司来,吾欲更战策。”
“此刻?”眉峰微蹙。
“愈速愈善。”遂至案前,启抽匣取一旧卷,“原部署不足恃矣。彼所求者,非攻城也,乃待我自投罗网耳。今若直冲而去,所击者非军阵,实为仪式之枢。”
秦雨薇注视之:“主力既分,城墙谁守?”
“不必尽出。”翻卷观图,“留三千士卒,护盾核不失即可。吾亲率精锐,穿裂谷绕后,直捣干谷。”
“险矣!”秦雨薇声紧,“倘是陷阱,诱汝深入,如何?”
“若是陷阱,”林夜目视之,“何须延宕至今?早当破城而来,岂容设台示形?值此紧要关头故作神秘,正说明彼有所惧。”
稍顿,又道:“且此残片识得彼地。往昔从未有应。”
秦雨薇凝望数息,复调数据图。三象叠映:亡灵行迹、世界树根波动、古址标记。三红渐合,终归一点。
“契合九成四。”低声而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