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黄沙漫地走孤烟,铁甲寒光映日边。
风卷残云窥地脉,星垂大漠隐天渊。
一念通幽开玄户,双瞳照彻见真诠。
莫道前路无知己,自有灵根唤昔年。
却说那大漠无垠,万里枯尘。林夜行于沙碛之间,面上风沙扑面如刀割,抬手一抹,指节已红若朱染。他不作停留,径直趋至队前,探手入怀,再三抚摩那残片。此物尚在发热,其温胜于初得之时,恍似久被人以掌心温养,蕴有生气。
秦雨薇随后而至,肩上战术包之带松脱半边,亦未整饬。“信号尽断,信标已埋。”言罢,“今我等行踪杳然,无人可察。”
林夜颔首不语。彼心自知敌踪将动,然愈是如此,愈不可止步。反当乘势前行,逆流而上。乃仰观天象,但见朝阳初出地平,金光洒落干谷裂口,照得四野灰白如骨,天地寂然无声。
“依原计行事。”开口声冷,“分三组,横推搜寻。自西向东,每五十步立标记桩一根;掘过之地画圈为记,毋使徒劳往返。”
众工兵应喏一声,各执器械散开。探测仪启,金属探头贴地缓进。风仍不止,细沙击打机屏,簌簌作响,如虫啮叶。
一个时辰过去,并无所获。
至第二个时辰,有人额汗涔涔,手中仪器反复扫过同一方土域。秦雨薇蹲身细察数据,眉峰渐蹙:“磁场紊乱,读数跳荡不定,若再深入,恐难凭信。”
林夜独立岩脊之上,凝视下方凹地。此处裂缝纵横,地表似被巨力撕扯而成,数道深沟交错如网,犹未绘完之图。他曾闻探子报称石柱近在咫尺,今竟毫无踪影。
“换向。”下令果决。
队伍重整方位,继续推进。第三时辰、第四时辰……泥土翻覆数遍,人人喘息如牛。一工兵掷铲于地,愤然道:“此地空无一物,岂非误入歧途?”
众人默然,无有应者。
秦雨薇趋近林夜身旁,低声问曰:“或系情报有差?抑或……彼已转移?”
林夜望她一眼,摇头否之。“非情报之误。”遂伸手入衣领,取出晶核吊坠。此物贴胸佩戴已久,此刻表面微热,不烫不凉,其震隐隐然,一如心跳搏动,一下接一下,绵延不绝。
“它已有感。”言道,“唯吾尚未触其根本耳。”
第五个时辰,风忽止。
众人皆惊。方才还狂飙怒卷之沙尘,霎时沉寂,连空气亦为之凝滞。林夜猛然抬手,示令全军止步。
徐徐屈膝蹲下,手掌贴于沙地,闭目凝神。
小世界中,世界树根系悄然展开,宛如无形之网,顺地层深处蔓延而下。他屏息静气,一寸寸感知地下变化。初时唯觉土石之密实,再往深处,则于约三十丈之下,忽察一丝异样——乃规律波动,极微弱,间隔七秒一次,如钟摆回响,恒定不移。
睁眼起身,直趋凹地中央。
“即此。”断然道。
秦雨薇疾步随至,手持便携扫描仪。仪器甫近地面,屏幕顿现乱码纷飞。“无金属反应,无空腔反馈,温度亦无差异……何以断定?”
“我断定。”复言一句,“掘!”
众工兵互视一眼,虽疑而不发,立刻调转人马围拢而来。铁锹破土,碎石飞溅。前十分钟仅得碎岩干泥,然至第十五分钟,忽闻“铿”然一声,铁器触硬物。
“有物!”呼声乍起。
众人加力,急扒表土。须臾间,一块石板显露,边缘齐整,表面布满蚀刻纹路,线条繁复,非随意雕琢。其纹由中心向外辐射,成环形阵列,与地上裂痕走势浑然相应。
“此事蹊跷。”秦雨薇蹲下,指尖轻划石面,“此纹……似活。”
林夜不动声色,只紧盯石板,但觉晶核震动愈明。非频加快,而是更深沉,仿佛地底传来之回音,正缓缓涌上。
“续掘。”命曰,“清尽入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