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高台独立对残阳,沙卷黄云接大荒。
指叩玄机通地脉,风传异信到边墙。
灰袍不惧毒尘侵,徒步穿光若等闲。
谁识青铜藏旧纹?一言惊破铁城寒。
林夜立于高台之上,手指轻按腕间共鸣之器。其震未止,如地底有人持槌叩钟,一声声撞入心窍。彼时西北空茫,唯见风沙卷地,映斜阳作灰黄之色,似天地将暝。
彼不动,亦未发令。但举手以指节轻叩战术环三下,其音细微,然地下三层技士已知其意,即启备用监听阵列。俄而,三支侦骑离岗,循废管潜行,向西北二十里探去。
十刻既过,监听无兆,侦骑亦无所见。石猛于通讯中低语曰:“莫非机枢有损?彼处寸草不生,纵鼠难存。”
林夜不答。心知非器之过也。世界树者,通灵之根也,岂会无故而动?又岂会指向死地?
正疑虑间,东门警铃忽起。非红灯示警,亦非战备急讯,乃最低等级之身份识别请求。哨卒报曰:“有一客自辐射区步行而来,距门仅三百步。”
“未着防护?”林夜问。
“否。然其体温如常,心跳平稳,热像显体内无染。”
林夜微眯双目。凡人入此域,不过半刻便吐血仆地。此人不但生还,且步履沉稳,如履平地。
遂调监控视之。其人身披灰袍,形销骨立,胸前悬一青铜牌,夕照之下泛冷光。镜头渐近,可见牌上纹路——扭曲树根缠绕裂痕,正是二十年前被毁之联盟密纹!
林夜即启远程通讯:“报来历!”
那人止步,仰首望摄像头。声虽沙哑,却清晰可闻:“吾非来投,亦非为敌。然汝明日必败,除非今见汝面。”
“何凭取信?”
“因汝腕上有树,而吾知其畏何物。”
言毕刹那,林夜掌中共鸣器骤然一烫!非预警,非攻击,乃一种……熟稔之波动。恍如昔年苏婉清初启治愈之力,指尖触幼苗时,二者共振之感。
彼默然数息,按下开门之令。
厚重合金闸缓缓升起,黄沙灌入通道。林夜独步而出,靴踏沙砾,声细如碎玉。距彼十步而立,右手始终贴于腰侧异能触发器。
“汝言知其所畏,”林夜开口,“试说一事,他人不得知者。”
那人抬手,揭左眼蒙布。其下无瞳,唯一道焦黑疤痕横亘。右目瞳呈淡金,直视林夜曰:“阴蚀病发之时,世界树根泌透明之液,滴土则蓝光隐现。此光不可照人,久视则梦同——梦己为根所缚,徐徐拖入地底。”
林夜呼吸微滞。
此非公载,亦非领地秘录。乃苏婉清三月前昏迷呓语,当时唯有他与秦雨薇在侧。
然其戒心愈紧。愈是真言,愈恐为陷阱。
“随我来。”林夜转身,“禁触设备,禁语,禁近控台三丈之内。”
引至地下二层隔离区。此处无网终端,诸务皆凭手动开关。林夜启灵魂感知,扫其神识波动。波形平顺,无傀儡操控、意识寄生之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