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地底寒泥沾履重,风穿衣角冷如冰。
玉符暗闪玄机现,裂隙封时祸未平。
指挥塔内灯犹亮,三屏分映战云生。
中枢一点红光定,已见刀兵动九营。
却说林夜自通管道而出,足下尚染阴湿之泥,身后裂缝早被合金板焊死,再难回返。风从通风口贯入,吹得袍袖紧贴腿间,如绳缚身。他略抬手,视腕上玉符,其光原作青碧,今已熄灭,然皮肉之下似有物游走,阵阵发麻,若虫行经血脉。
不多时,登临指挥高塔。塔中灯火通明,三面投影各显其象:一为敌营热力之图,人影攒动;二为我方防戍节点,星罗棋布;第三屏空悬,待讯而启。林夜立于中央,指划虚屏,顷刻将敌阵中枢圈出,标以赤色。
未及两盏茶工夫,通讯接通。
耳畔忽传轻语:“头儿。”乃是萧月之声,低微谨慎,恐惊鬼神,“他们吵起来了。”
林夜倚案而问:“细说。”
“石猛聚众议事,欲提兵先攻。副将赵岩拍案而起,言元素核未全开,强启通道必致地脉崩摧。二人几至动手。余者校尉分作两班,或主速战,或主待令,议论纷纷,莫衷一是。”
林夜凝目视屏:“谁占上风?”
“尚未决断。但赵岩去时摔门而出,监控录得其径往后营,与二技术官密谈十息。我遣人尾随,察其正在篡改通讯频段。”
林夜双目微眯:“非止争策,实乃另立炉灶。”
“正是。”萧月稍顿,“且……赵岩曾言:‘当初答应之事,不可不了。’声虽模糊,其意倔强,绝非俯首听命之态。”
林夜转身启抽屉,取出一纸旧档。纸泛黄,边卷角,上书三年前地脉研究组名录。他指尖缓缓滑过诸名,终停于“赵岩”二字。此人确曾参与封印大业,且居二号要职。
遂将此档录入系统,同步传予萧月:“可伪作一道内部通牒否?言联盟高层已有决议,战后清算动摇之徒,赵岩列名榜首。”
“可为之。然风险甚巨。若彼在我中安有细作,必速觉察。”
“不必忧。”林夜轻叩屏幕,“吾军无内鬼。奸细早已拘禁,外联之路尽断。今唯我能传信于外,彼不得知虚实。”
耳机静默二息。
“明白。三时辰内,通牒将混入补给清单,直抵赵岩手中。”
林夜颔首:“事成之后,即退至安全之所,勿留踪迹。”
“是。”继而复道,“还有一事——方才争吵之音,我已比对声纹。赵岩言语之际,背景隐有嗡鸣,其频近于世界树共鸣,非偶然也。”
林夜目光骤紧:“汝意谓何?彼曾接触同类之物?”
“或然。抑或……彼知其用法。”
林夜不再言语。转屏回敌营影像,放大赵岩帐幕。帐角置一台老旧终端,壳裂一线,胶布缠绕。然观其接口形制,乃旧世地脉监测仪之规制也。
他默记其位。
半时辰后,系统提示新讯抵达。萧月传来加密文书,题曰《紧急人事调整预案》,落款“北方联合指挥部”,朱印赫然。文列十二人姓名,赵岩居第三,备注栏书:“战略失误,影响重大,建议战后移交审查”。
林夜命技官验印,真伪无差。
“发之。”只此一句。
又历四十分钟,敌营再生异变。
非复会议,乃巡逻对峙。正规军与赵岩亲兵相遇于中区哨岗,未及交言,一人忽拔枪械,击伤对方左肩。警报响三声即止,后续画面昏暗,然红外所示,至少六人自四方奔袭赵岩营帐。
林夜速调通讯日志。冲突前十秒,赵岩终端向三未知址发送短波,每段不足两息,自发销毁。
“他在求援。”林夜低声自语。
执战术笔,在地图圈三点接收之位。皆在叛军辖境之外,邻废弃矿道。彼处无兵无眼,天然藏身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