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热浪吞空雾赤生,金石欲化火云横。
护罩微明如萤度,五人行处险随行。
话说林夜一行方出岩穴,便觉天地如炉,烈气扑面。那护罩外层噼啪作响,似有万虫啮咬边缘。林夜立于前首,掌心银光未散,护罩随其呼吸起伏,勉力撑持,宛若风中残烛。
陈宇凝视腕上仪器,沉声道:“温度又升矣!今已九百度,护罩耗能较前增三成。”
众皆默然。衣衫紧贴肌肤,汗才透体,即被蒸为盐霜,涩滞难当。萧月居前侧,手握刀柄,目如鹰隼,扫视前方翻涌之赤雾。石猛殿后,盾牌横立,蓄势以待,随时可跃身而前。
林夜回首望秦雨薇一眼。彼时她双目轻闭,指尖按于太阳穴,似在聆听冥冥中之召唤。
忽闻其启唇言曰:“有异动。”
“非热源也,乃牵引之力。方位东南偏南,十五度。”
“汝可确乎?”林夜问。
“其牵我感知,如丝引线,欲导吾等向彼方。”她睁眼,眉锁未开。
林夜顺其所指望去。但见赤雾茫茫,惟岩浆河映橙红光影,摇曳不定。
“往否?”萧月低声相询。
“往!”林夜抬步,“然阵型须变。萧月退后,石猛居前。陈宇断除无用机巧,以省灵能。”
众依令更位。林夜掌中银纹微亮,护罩前推,贴地延展。每进一步,脚下脆壳裂开细纹,底透暗红之光,恍若大地血脉将沸。
未及百步,陈宇骤止。“且慢!”他举腕察讯,“护罩外壁共振三次,其频与我锚点同。”
“非自然之扰?”
“非也。乃有人仿我空间波段,欲混其中。”
林夜脚步不停,右手悄然入袖,指尖轻按。百步之外,一点微光乍闪,旋即灭去。
此乃彼前所留空间刻印。
“非是仿效。”其声低沉,“实是它早已随行。”
众人心头一凛。萧月之手已搭刀鞘,石猛将盾前移半尺。
“尚能撑几何?”林夜问陈宇。
“若不再加压,三十息可保无虞。然若彼续扰……不敢断言。”
“既如此,岂容其窥伺?”林夜提速,“全速前行,目标东南。彼此间隔勿失,列序不乱。”
五人疾进。地面愈脆,步步如踏薄冰。两壁渐现暗红纹路,蜿蜒如脉,深入地底。空中气息亦变,不复硫磺焦臭,反有金属焚灼之干涩,吸入一口,喉间顿紧。
“前有斜坡。”萧月提醒,“下行之后,视野必蔽。”
“徐徐而下。”林夜下令,“石猛先探,足踏实地,方可通行。”
石猛上前,以盾尖戳地。脆壳破裂,红光涌动。彼退半步,换脚轻踩,验其可承重,乃挥手示意。
众依次而下。护罩随之变形,宛如轻膜拉长。林夜掌心发热,银纹闪烁愈急。
“汝掌出血矣。”秦雨薇忽言。
林夜垂首。掌心裂一细口,血珠渗出,混银光滴落护罩内层,瞬息蒸发。
“无妨。”曰,“继续前行。”
“汝支撑太久。”她语压低,“再如此,护罩必溃。”
“吾知之。”林夜不视她,“然此刻不可止。”
至坡底,眼前豁然开阔。地面纵横裂缝遍布,岩浆自隙中渗出,旋即冷却。远处赤雾更浓,万物隐没。
“先前那牵引之力……”秦雨薇复闭目,“仍在。然其态已变。”
“如何?”
“非复牵我。”她睁眼,面色微白,“乃推我。”
林夜皱眉。
“似不愿吾等近前。”她喘息道,“或……惧吾等察其真形。”
林夜凝眸远望。赤雾之中,忽划过一道细长光影,一闪即逝。
“尔等见否?”萧月问。
“见矣。”石猛低应。
“似目也。”陈宇喃喃。
林夜不语。彼时心中忆起通讯器中未发之坐标,正与此向相符。
“列阵!”下令曰,“后退半步。”
五人缓缓后撤。就在此际,脚下大地无声裂开,一道幽红缝隙自足边延伸而出,笔直指向东南——正是秦雨薇所感波动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