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立于坑畔,掌中血痕斑斑,顺着银纹蜿蜒而下,渗至护罩边缘。那层光膜恍如风动春水,荡漾不息。他并不垂目观伤,唯将五指紧按如初。
“行。”其声冷然。
五众应命而进。热浪愈炽,空中弥漫腥气,似铁片久煅于烈火之中。陈宇瞥仪器一眼,屏上数字倏忽一跳。
“九百二十度。”言罢,“再增,则器失灵矣。”
无人应和。皆忍而不发。衣贴肌肤,汗未滴落,早已化为硬屑附身。萧月前行在前,步履极轻。每进一步,必先以刀尖点地,试其虚实,方敢踏实。
忽闻石猛跨步上前,立于林夜之侧。默然无语,双掌徐抬,对准护罩外壁。一股土黄真气自臂涌出,贴膜而走。
护罩微震,旋即安稳。
林夜斜目视之。但见石猛面色紧绷,额上湿迹纵横,不知是汗抑或蒸腾之气。手未颤,然指节已泛白如骨。
“可支否?”林夜问。
“能。”石猛低语,“尔顾前方,吾守此壳。”
林夜不再多言。心知此时非谦让之际。遂凝神返照,察体内灵能,宛如细线将断,勉强维系护罩运转。方才波动几使脱手,若罩破,则尽皆焚灭。
秦雨薇悄然近身,素手轻搭其肩。一股温润之力缓缓传来,虽不雄浑,却稳如磐石。林夜顿觉心头绷弦略松。
“分担些许。”她说,“毋须独扛。”
“嗯。”林夜颔首。
俄顷,护罩内浮起淡淡绿雾,似有若无,随秦雨薇呼吸起伏。林夜觉压力稍减,操控之际亦觉顺畅几分。
“前头有异。”萧月忽回首低语。
彼时蹲于岩凸之上,纤指斜指前方。只见一片塌陷之地,裂纹交错如蛛网。裂缝深处透出血光,热力远胜四周。
“不可通行。”她道,“其下中空,顷刻可崩。”
陈宇急启仪器扫描。数息后摇头:“非止塌陷之患。此地热流方向有异——人为导引也。”
“何意?”石猛皱眉。
“意即,有人或物,在控此间温度。”陈宇指图谱曰,“汝观此数,升温非均。分明欲逼我等趋某一方位。”
林夜凝眸望那塌陷区。忽忆坑底灰烬所留字迹——“欢迎”。岂是偶然?自入此境,便已被某物窥伺。
“它欲我辈向东南。”秦雨薇忽开口,“那牵引之感复现。非拉拽,乃推送。”
林夜转首视之。见她双目紧闭,眉间微蹙,似闻天外之音。少顷睁眼。
“仍在。”她说,“愈来愈明。”
“偏不去。”林夜抬足,“它所欲之路,吾偏不行。”
乃转向右侧。有一窄缝,夹于巨岩之间,宽仅容一人通过。地面坚实,无裂痕显见。
“萧月探路。”令下如刀。
萧月点头,身形一矮,闪身而入。行速迅捷,然步步停顿半拍,验安危而后进。至中途,挥手示止。
“前路封死。”言道,“落石成墙,后藏热源。”
林夜上前察之。但见碎石堆叠,大小参差,隙间透出暗红光芒。热气扑面,刺肤如针。
“绕不过。”陈宇叹,“左右皆高崖,后为陷带。唯拆墙或退。”
林夜伸手抚石。烫手,然未至熔化。试以灵能探入,甫接触,竟被弹回。
“有障。”曰,“非天然所成。”
“待吾破之。”石猛踏前,“退后。”
退数步,深吸一气,双臂骤推。一道劲风撞上石墙,哗啦碎石四散。然红光依旧,热浪反更汹涌。
“不成。”石猛喘息,“内中有物补缺。拆多少,补多少。”
“非墙之故。”陈宇忽悟,“乃试炼耳。”
“何出此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