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掌中血痕未止,鲜血滴落于炽热岩层之上,登时化作一缕焦烟袅袅升起。他目不转睛,紧盯前方地缝深处——但见灰蓝异光流转不息,无数幽影自渊底探出臂膀,或似相迎,或如索命,恍若九幽洞开,群魂夜出。
正惊疑间,火焰核心忽停旋转,其面裂痕乍张,宛如天眼初睁。适才“终于等到你了”之语犹在耳畔,未及细思,漩涡之中火流骤逆!先前被斩碎之火怪残躯竟未熄灭,反受莫名之力牵引,纷纷向中心聚拢,如百川归海,万流朝宗。
秦雨薇倚石柱之后,面色惨白,指尖微光闪烁,勉力护持众人神识不失。低声启齿:“彼辈……尚未殄灭。”
萧月单膝跪地,右臂裹布已染赤红,血犹渗出。她咬牙强忍,耳中仍闻低语萦绕,然竭力摒之。石猛立其侧,双拳紧握,筋肉如铁,目光却较前清明几分。
陈宇仆于地上,头颅偏斜,记录板碎为两段。林夜疾步抢上,抬手拍其面颊:“醒!此刻岂是酣眠之时!”
陈宇猛然咳喘,双目顿开。首念即觅仪器,然外壳焦黑,屏幕全灭。张口发声,嘶哑如砂磨:“能量……有异。残骸融汇之速,远逾常理,非自然之变也。”
林夜默然不答,唯目注漩涡中央。
但见熔岩翻涌,黑焰缠身,破碎肢体块块拼接:先成腿骨,次起躯干,终有一颗巨首自烈火中浮现。此物较前番火怪高三倍有余,通体由暗红岩浆与漆黑烈焰交织而成,胸腹之间,一团橙红光球跳动不休,宛若活心搏动。
它,立起来了。
大地震颤,穹顶落石簌簌。那双眸亮起幽蓝火光,扫视五人,森然可怖。
林夜急扬左手:“结阵!背靠背而立!莫教它分我等!”
秦雨薇双手交叠,凝出一道淡绿屏障,藤蔓状灵气沿地蔓延,将五人连成一圈。萧月掣出备用枪械,瞄准怪物膝关节处。石猛低吼一声,双拳砸地,气浪荡开,逼退灼热火流。陈宇挣扎起身,十指飞速敲击残破仪器,欲测能量频率之变。
“它正在释放何物。”陈宇忽言,“非纯火焰波,乃带节奏之精神扰动。”
话音未落,林夜眼前骤黑。
焦土横野,断柱残垣,青烟袅袅。世界树焚毁之景再度浮现,清晰若亲历其境。他咬牙闭目,用力眨眼,方将幻象驱散。再观同伴——秦雨薇紧闭双目,额汗涔涔;萧月一手掩耳,唇色发抖;石猛身形僵直,瞳孔涣散,显然亦陷幻中。
“闭目!”林夜厉声喝道,“勿视其目!听吾之声!各报方位!”
“左后!”秦雨薇应声。
“右前!”萧月咬牙回应。
“我在!”石猛怒吼。
“我在!”陈宇执残器而呼,声带颤音。
林夜深吸一口气,喉间血腥味令其神志稍清。知不可久待。此等妖物一旦融合完备,下一击必取性命。
遂举左手,掌心空间印记尚烫,一行奇符缓缓浮现,盘曲如古木枝节。适才抗幻之际,此符自发亮起,助其心神清明。今当孤注一掷。
“秦雨薇,助我三息支撑。”
秦雨薇点头,双手按于胸前,一缕柔和绿光注入林夜体内。顿觉精神一振,当即凝神运意,引导腕上符文运转。
清凉之感自手腕直透脑海,纷乱景象豁然清晰。睁目视之,不仅己身清明,连周遭队友呼吸亦趋平稳。
“有效。”低声而言,“此符可制其精神波。”
“速用!”萧月接口,“再经一次幻象,我恐难自持。”
林夜摇头:“不可尽倚。此符来历不明,多用恐生反噬。今唯赖听觉协同,避其目惑。”
“我来号令。”又道,“各记方位,听令而动。”
众皆应诺。秦雨薇退居中央,持续释放微弱治愈灵光以稳神志。萧月与石猛分列两侧,一持枪,一蓄力备战。陈宇蹲地而坐,手指不停敲击残器,口中喃喃:“能量波动周期十一秒半,每三脉冲后有一静默,约零点八秒……足矣。”
林夜凝望那庞然大物。其尚未攻来,唯静立原地,胸中核心规律跳动,似有所待。
“它在适应。”林夜道,“初合未成,调御新力。此乃良机。”
言未毕,妖物忽动。
张口无声,而洞穴剧震。一股无形冲击横扫而出,挟灼热与威压,直扑五人。
“伏地!贴石!”林夜大喝。
四人应声俯身。空间屏障瞬展于前,然此次仅撑不足一秒,便现裂纹,边缘剥落。
“撑不住!”秦雨薇喊。
林夜咬牙,强催空间之力,硬生生续持两息。冲击既过,屏障炸裂如尘,他也喷出一口鲜血,踉跄后退数步。
“无妨。”秦雨薇欲上前扶。
“莫管我。”林夜拭去血迹,“方才一击,兼精神波与物理冲击。下次更烈。”
“如何是好?”萧月问。
“候其再动。”林夜盯那巨怪,“每击之后必有短暂停顿。趁此间隙反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