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警报灯闪闪烁烁,红光如血,一下一下映在主控台屏面之上。林夜一手按定控制面板边缘,指节泛白,目不转睛盯着那条起伏不定的动力曲线,声若游丝:“尽去诸般非紧要系统。”
令出如风,顷刻间照明减至最低,娱乐区灯火全熄,温控亦削其半。舱中顿寂,唯余仪器短促滴鸣,声声入耳。
秦雨薇立于侧屏之前,双目扫过数据长流,缓步上前,近林夜身畔,低言道:“冷却回路压力有异,非外物所塞。”
“吾已知晓。”林夜答曰。
其左掌心微热,蓝纹隐现,明灭之间,竟与动力输出之频相合。此感犹如一线牵连,一端系于己身,一端直贯船核深处。
忽见工程师自通道口奔来,冠帽未整,怀中紧抱检测仪。喘息方定,即启底部端口,插入读取器。少顷,面色骤变。
“泵体磁轴偏移,密封环熔矣。”彼言,“备用零件型号不符,纵使换之,亦恐不及。”
林夜问:“可撑几何?”
“若动力持续下滑,七分钟内必致自动停机。重启需逾三十分钟,届时我等早已陷身乱流带中。”
众皆默然。
此船一旦失力,在此深海之中,不过浮铁一块耳。
秦雨薇忽启唇齿:“货舱B区,可有一组银灰色盒装零件?外壳印星海商会之徽,标签书‘Q-7耦合组件’者。”
工程师一怔:“此非试验之物乎?闻说是为高能实验室备之稳压装置。”
“其导热基板之厚,恰与泵体密封槽同。”她道,“结构虽异,散热之理相近。拆而取板,切之为替件,或可应急。”
林夜回首视之。
她点头:“知此策险,然今别无良法。”
“汝能改之?”
“吾不能。”她说,“然我能绘图,教人如何施为。”
工程师皱眉:“切割精度须达微米级,现场无数控台,何以成事?”
“以激光焊枪手动调之。”秦雨薇趋前,登操作台,调出耦合器图纸,“基板边缘自有校准刻度,但避中间线路,便无大碍。十分钟足矣。”
林夜不再迟疑。
闭目凝神,掌覆控制台。空间异能顿开,小世界门户洞启。一道微光闪过,金属箱凭空现于台上,表面犹带储物空间之寒意。
“正是此物。”秦雨薇启箱,取出一块暗银色板件,“厚差仅零点二毫米,稍加打磨即可用。”
工程师接过,急备工具。又一技术员赶来相助,二人蹲于泵体检修口旁,拆壳、清渣、量尺,各司其职。
林夜兀立不动。
掌中蓝光渐弱,似被何物抽夺而去。倚墙而立,呼吸徐缓,心神尽注于那条动力曲线之上。
光阴流转,一分一秒过去。
至第五分钟,工程师始行焊接。火花于狭隙间跳跃,照得满脸通红。秦雨薇侍立旁侧,眼观进度,手对照图,随时指点偏差。
“再偏左两度。”
“住手!温度过高,先冷十秒。”
至第七分钟,最后一道接缝终成。
“装回试压。”
泵体重启刹那,众人屏息凝气。
仪表数字初时缓缓上跳,继而趋于平稳。动力曲线由锯齿化为平滑,绿灯亮起,光辉映人眉目。
“复原了。”技术员声微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