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：
海波翻浪起玄机，赤目如星列阵齐。
灵光暗运乾坤手，智斗妖氛不暂离。
却说那海底深处忽生异变，万点红芒齐闪，尽是小章鱼双眼迸出赤光，照得幽渊如染血池。林夜掌中蓝光蓦地一震，似被巨力冲撞，指尖微颤，神色顿凝。他凝眸望向舷窗之外，但见那一片赤芒整齐划一，进退若符节，毫无散乱之象。
“它们变了。”秦雨薇立于侧后，低声启齿，“信号同步率已逾九十七分。”
林夜未回首。心内早明此非偶然。先前一击本已破其节奏，怎料这些小物不但复整行伍，且行动愈发沉稳，节律竟胜从前。
“非是适应。”他喃喃道，“乃是学而得之。”
舱中寂然无声。方才片刻之胜意早已消尽。持械组士卒立于甲板通道口，手中震刀尚冒青烟，然无一人敢懈。皆亲眼所见那些小物如何贴附船体——不冲不撞，专寻护盾边缘薄弱之处，如知脉络，直扑要害。
“左后侧仍无人近。”一名操作员忽惊呼。
林夜即刻调出船体压力图，果见动力管道延伸段周遭平静如常，其余各处已被密密覆盖。此非畏避，倒似……绕行。
“莫非惧彼处？”有人疑而问之。
“非惧也。”秦雨薇十指疾滑屏幕，语速如箭，“乃避也。此等规避，分明算计而成，非出本能。”
林夜双目一沉。母体不再亲临攻伐，却将这群小章鱼化为兵刃，更不断推演新战之法。它在试我防线虚实，亦在窥探空间护盾运转之律。
单靠突袭，难再奏效矣。
“众将听令！”林夜启广播，声贯全舰，“分三组行事：防御组留守主控室，紧盯护盾数据；清剿组轮番出舱，依令清除附着之敌；分析组归秦雨薇统辖，实时报敌势动向。”
号令既下，舱内顿时井然有序。原本次第散战之人，今各就其位，或接监控之屏，或检装备电量，配合之熟，远胜往昔。
“你信得过他们？”秦雨薇趋前低语。
“此时不信，更待何时？”林夜目不转睛盯视屏幕，“吾撑不久矣。”
此言非虚。维持空间护盾需灵力绵续输出，适才强撑一阵，体内经络已然发烫。若再来一次重击，怕连感知之基亦将溃散。
“容我三十息。”秦雨薇返坐终端前，十指翻飞如织，“必可捕得其下次攻击之隙。”
林夜颔首。遂将空间感知铺展而出，如天罗地网罩定整船。每一丝震动皆入心神。细察之下，发觉这些小章鱼并非齐力并发，而是分波次第逼近，宛如试探不同频率下护盾之应。
“第七波，间隔七息。”他忽开口，“下一波，七息之后至。”
秦雨薇抬眼望计时器，竟与己测算分毫不差。
“你见何物？”她问。
“它们在寻共振之点。”林夜沉声道，“只待觅得与护盾同频之时，便可一举撕裂缺口。”
“既如此，不可使其稳定输出。”秦雨薇迅即调出频率调节模块，“我等每隔六息主动偏移一次，乱其节奏。”
“可行否？”
“一试便知。”
林夜深吸一口气，掌按控制台。蓝光顺指流入系统，护盾能量层微微扭曲。
第一轮错频成矣！正欲附着之小章鱼顿然一滞，数只甚至偏离原路。
“有效！”监控员高声喝彩。
第二轮、第三轮皆顺调而过。敌群攻势渐显迟缓，红芒闪烁不再齐整。
“继续。”林夜咬牙坚持，“勿停。”
然第五次调整方毕，外间忽归寂静。
万千小章鱼悬于水中，不动不进。那一片赤红静浮海渊，宛若待命之军。
“有异。”秦雨薇蹙眉，“神经信号虽升，却不外放。”
林夜心头骤紧。忽觉世界树根脉又是一震，此次非警，竟似……回应？
“它们非在候攻。”他声冷如冰，“是在重编指令。”
话音未落，赤光陡然逆转！原向前推进之波形，竟化为逆相位震荡。林夜瞳孔急缩——此正是针对错频之反制！
“它们反推我调整周期！”秦雨薇猛然起身，“今反是我等节奏大乱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