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风卷残烟起暮尘,焦原寂寂断碑存。
星徽隐现光如缕,旧梦惊回七载痕。
天外树悬七彩影,足前路裂万重门。
方知劫火非终事,北望寒云动魄魂。
却说那风未息,吹动满地灰烬,夹杂着焦土之气与一丝甜腥之味,恍若血露初凝。林夜独立于裂地之上,脚下纹路已止,不再延展。头顶高穹,世界树巍然耸立,枝干横空,直插云表,其巅一朵七彩奇花随风轻曳,光华流转,似应人心。
斜阳一脉,自西垂落,正照其左手。掌中一枚星海徽章静卧不动,表面划痕纵横,宛若星图碎裂;唯中心凹槽边缘,泛出一点极淡银芒,微而不灭,仿佛呼吸。
彼时他不动,亦不回顾身后渐次起身之人众。联盟将士正清点伤亡,有士卒低声唤其名,欲趋前相问,却被同袍扯住衣袖。盖因人人皆见,此人神意未收,战心犹张,犹如弓弦绷极,稍触即发。
林夜俯首,以拇指徐徐摩挲徽章之面。刹那之间,震动忽起——非幻觉也,实乃金属内里传出脉冲之感,频率稳定,一下接一下,如心跳不绝。此感何曾相识?正是七年前夜,护符崩裂之际所发之震,分毫不差!
当下他缓缓抬头,目光投向北方。
但见地平昏暗,天地交接之处,空气似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,泛起涟漪般波动。其身忽有所觉,此感深藏骨髓——犹记幼时在孤儿院外墙之下,拾得断翅麻雀之前,天上忽尔寂静,连风亦停,万籁俱敛,唯余一心跳动。
“非终也。”他低声言道。
语毕,转身便行。步履不疾,然一步不停,步步坚定。
无人敢拦,亦无人敢问。
半个时辰后,至世界树根部平台,临时指挥所设于此处。数位联盟高层围坐于桌案之前,商议重建之事。桌上摊开废墟图籍、资源分配簿册,笔墨未干。忽闻门启之声,众人抬眼,见林夜推门而入,手中紧握徽章,指节泛白,筋络隐现。
“吾欲入星界。”其声冷而沉。
众皆愕然。
“此刻?”一人皱眉,“汝方历大战,伤体未理,气血未复。”
“正因其刚罢,不可迟延。”林夜将徽章置于案上,推向中央,“此物指向北域,震动愈强,岂是偶然?亡灵潮退,然其源未除。我母遗物与此相关,不容再误。”
室中默然两息。
“星界?”另一人迟疑开口,“古籍所载之地,谓之破碎空间残片,虚无缥缈,从未有人亲历。”
“今已有入口。”林夜道,“距此三百里,荒原尽处。坐标已定,吾已勘明。”
众人无言。
彼等心中所思,林夜岂不知哉?庆功未举,防线未修,百姓待安。然此诸事,皆非止步之由。
“我不率大军。”他又言,“唯组先遣小队,五人以内,轻装简行。秦雨薇、墨尘,我已召之来会。尔等只需批通行令。”
“资源如何?”主位男子终于启口,“闻星界中有可增异能之力者?”
“古有记载。”林夜颔首,“星界蕴原始能量结晶,能通经脉、复体质。若属实,则全境复苏之速,可提三倍。”
此语一出,直击要害。
几人互视良久,终为主位者抬手,在文书上落印。
“许汝三日。须生还。”
林夜不谢,执徽章转身而出。
门外,秦雨薇已候多时。身着轻甲,背包齐整,手持记录板,眉间微蹙。
“汝真信彼地可救人?”她问。
“我不信传说。”林夜举徽章示之,“但我信此物。”
秦雨薇凝视片刻,点头:“善。我随汝去。然须提醒,吾未见发光之山,亦未遇不动之风。此等所在,数据难测。”
“故须亲眼见之。”
话音未落,墨尘悄然而至。其人身量不高,披灰袍,兜帽覆面,唯露半截下巴。不言不语,只行至林夜身侧,目光扫过徽章,低声道:“星界非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