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风住尘香花已尽,树影凝空昼寂寥。
忽见苍禽横碧落,爪携玄魄裂云涛。
银眸一缩乾坤震,利羽如刀破寂寥。
谁持符印通幽界?自有天机在烬烧。
话说那一阵狂风倏然止息,林中万叶悬停半空,恍若天地按下暂停之令。林夜掌心高举,烙印滚烫,几欲灼穿皮肉。他不动,双目紧盯空中巨禽,神色凝重如铁。那禽鸟双翼横展,遮天蔽日,爪下紧扣灵能结晶,根处一根透明丝线微微颤动,似与地脉相连。它不飞,林夜亦不退。众队员屏息静气,连呼吸亦压至无声。
正此时,巨禽银瞳骤然一缩!
轰然一声,空气炸裂!
但见其双翅猛震,身形如陨星坠地,直扑而来,爪尖撕裂长空,啸音刺耳。林夜本能抬手,空间折叠瞬起三层弧形屏障于身前。第一道刚成,即被利爪洞穿;第二道扭曲崩解;第三道勉力挡下,反震之力却撞得他胸口气血翻涌,喉间腥甜泛起。
“散开!”林夜低喝一声,脚下蹬地,疾退半步,手中折线划空,局部空间偏移,三名队员瞬息挪出险境。
巨禽一击落空,双翅一扇,腾身而起,盘旋半圈,甩出数根青铜色翎羽。羽刃锋利,划破虚空,发出厉啸。一名队员闪避稍迟,肩部作战服被割裂,血痕渗出。
“莫教它再升高空!”秦雨薇蹲于岩脊之后,记录仪滑动如电,口中急令:“张猛、老赵,速登高台!瞄准其目!待其闭眼,便是破绽!”
二人应声跃起,攀上后方石台。电磁枪嗡鸣充能,枪口锁定空中巨影。
林夜喘息稍定,掌心烙印仍热,然节奏已稳。他凝神细察,见巨禽振翅之间,右翼根部符文闪烁,较左翼慢得半拍,仿佛机枢卡顿一帧。此破绽极微,不足零点三秒,然于高手而言,已足致命。
遂悄然布下六道空间丝线,预设锚点,织成无形囚笼之架。只待时机成熟,便可瞬间收束,锁其双翼关节。
“墨尘!”林夜低声唤道。
左侧枯树之后,墨尘睁目,双手结印,精神扰频波悄然释放。其异能非主攻杀,专扰神经,可使目标反应迟滞。此前数用,效验平平,然今若配合得当,或可成奇招。
巨禽第三次盘旋,高度渐低,双翅扇动愈疾。似察觉地面埋伏,刻意规避高台火力。正当其欲拉升之际,秦雨薇猛然抬头,喝道:“此刻!三连闪!”
两支电磁枪齐发,强光爆闪三轮,精准命中禽鸟双目。巨禽本能闭眼,身形微滞,空中一顿。
便是此时!
林夜暴喝:“锁翼!”
六道透明锁链自虚空中浮现,循预设轨迹轰然收紧,缠上双翼关节。巨禽怒啸,奋力挣扎,双翅狂拍,掀起狂风千丈,然关节受制,动作大乱。
“打!弱点在翼膜接缝!”秦雨薇高声疾呼。
三名队员连射穿甲弹,弹幕如扇,尽数命中。墨尘同步释放精神冲击,直击中枢。巨禽发出嘶哑长鸣,双翅一软,失衡坠落,轰然砸地。
泥浪翻卷,高达一人。
众人屏息,枪口齐指坠落之处。
少顷,烟尘稍散。巨禽单膝跪地,左爪仍护结晶,右翼缓缓垂下,头颅微低,竟似……行礼?
林夜未敢松懈,手掌仍虚按空间节点,随时可起屏障。他缓步上前两步,目光落于其胸前——旧疤宛然,圆形,边缘不整,似高温灼愈之痕。而疤痕中央,嵌着一小片残木,纹路清晰,与他怀中碎石,分毫不差。
他不动,心跳却快。
此物识得世界树种?抑或……本为同源?
“队长,它未再攻。”一名队员低声言,枪口仍稳。
秦雨薇自岩后走出,记录仪对准巨禽,数据流滚动不息。“体温降,能量归零,肌力衰七成以上。非诈,确已弃战。”
墨尘倚树擦汗,声微颤:“方才扰频,它竟无抵抗……似主动承之。”
林夜凝视巨禽双目。银瞳凶光尽褪,唯余一种……难以言说的平静。
他缓缓抬手,掌心向上,露出那滚烫烙印。
巨禽望来,右翼轻颤,似作回应。
继而,它缓缓抬起左爪,松开结晶掌控。蓝光依旧连地下丝线,搏动如初。随后,以残破右翼,指向胸前残木碎片,动作缓慢,却意甚明。
林夜顿悟。
非威胁,乃提示。
它在告我:吾识此印,亦曾属彼系统。
“它非来杀我等。”秦雨薇近前,声轻而笃,“它是守护者。守此结晶,亦守此连。”
林夜颔首。早该明白。如此神物,真欲灭之,首击便能斩半数。然其始终试探、观察、确认。
乃至胸前残木,与己碎石同源。
“它在等何?”墨尘问。
林夜未答。俯身取出碎石,贴于掌心。烙印之热忽变,不再灼痛,反生共鸣脉动,如两信号终合频率。
他仰首望向巨禽。
巨禽亦望他。
无攻,无语,唯风穿林过,吹动残叶。
片刻,巨禽缓缓起身,双翼收拢,转身步入密林深处。步履稳重,不急不迫。至林缘,忽止步,回首望林夜一眼,展翅腾空,转瞬隐入云层。
无人追,亦无人言。
直至其影全消,众人才松一口气。
“终了?”有人低声问。
“暂安。”林夜收石入怀,掌心烙印余温未散。环顾众人——二员轻伤,墨尘力竭,余者尚可战。
秦雨薇蹲地,记录仪仍在运转。“飞行轨迹已锁,往东北而去,速缓,无折返之象。能量持续衰减,料不再回。”
“何故去?”另一人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