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。然一旦回应，便是承认己身为‘被选者’之一。彼将召我归去。”
“归往何处？”
“地下。”他说，“回起点。”
林夜眯目。知此事绝不简单。废弃军区之符号，竟现于异族部落图腾；一群改造之人，与原始文明，借某种频率相互感应；而一切，似早在三年前便已埋下伏笔。
乃问秦雨薇：“汝观如何？”
她收镜，眉皱：“此部落非同小可。其建筑布局暗合空间共振之理，尤那根骨柱，恰位于地脉交汇之处。此等技艺，岂应出于原始族群之手？”
“谁授之？”
“未知。然有一事可定——彼非敌，至少此刻非敌。否则方才毒箭早已射出。”
林夜沉吟片刻，终下令：“传令，命探子原地待命，勿作回应。全员备战，兵器不上膛，然握于手中。”
众人默默遵行。或检枪械保险，或砺战斧刃，伤员亦移至掩体之后。全营静默戒备。
林夜至墨尘面前，声低如耳语：“今有二择。一者，吐实情，尽数交代，含北境废线经历、谁放汝归来、目的为何。二者……吾缚汝于此，待事后清算。”
墨尘望他，嘴角微动，未笑亦未辩。
“吾言之，汝亦不信。”他说。
“试言之。”林夜紧盯，“自三年前始。”
墨尘沉默良久。风卷沙粒扑面，远方号角再响，较前低沉，似作回应。
“那夜，吾小队奉命赴废线东部清除失控实验体。”他终启唇，“任务代号‘清道夫’。吾等以为不过变异兽，及入地下三层，方知……彼非实验室，乃活体培养舱也。墙上挂图腾牌，与外界相同；地上满是半成品——人兽拼合之物。欲退，门已锁死。通讯断绝，监控尽黑。唯广播传来一句：‘欢迎回家，编号D-7。’”
林夜眼神骤凛。
“汝即D-7？”
墨尘颔首：“吾乃第七个种符印者。其余六人皆亡。吾独存，因体内有物与之契合。彼称吾‘适配度最高’，故留之，施行二次手术。”
“施何术？”
“将一段记忆封入符印。”他说，“遇同频信号，即自动唤醒。今吾所忆每一幕，皆为其所显。”
林夜盯其良久，忽问：“适才汝举手，何故？”
“非吾主使。”墨尘摇头，“乃它自行发动，如条件反射。其感……仿佛有人于吾脑中按下播放之键。”
林夜不再问。
彼深知有些事，已超掌控。
然亦知，不可退。
遂转身登高，遥望部落方向。那图腾牌仍在缓缓旋转，风吹骨铃，发出细微咔嗒之声，宛如计时之器。
“彼不会久候。”秦雨薇登来，“最多再十息，要么吾等撤，要么彼遣人接应探子。”
林夜点头：“备第三波查探。”
“再遣他人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吾自去。”
秦雨薇一怔：“汝今之状态，撑不得几息空间防御，万一彼动手——”
“故吾不入。”他截道，“吾只立于界外，观其反应。若对吾有意，自会出迎。”
“万一乃陷阱？”
“那就踏进去。”他说，“总强于被人追杀。”
乃活动手腕，肋骨处钝痛如锯齿刮骨，然面不露色。转身取破斗篷披身，遮住战服金属护甲，仅袖中藏短刃。
“汝若死了。”秦雨薇忽言，“苏婉清那边，吾难以交代。”
林夜脚步一顿。
未回头，只道：“她若知情，早八百年便冲下来救我了。”
言毕，迈步而出。
风沙在其身后扬起，如一条灰黄之尾。
行五十步，止于兽骨警戒线外五步之地，双手垂下，掌心向前——与彼老者手势，分毫不差。
远处，持骨杖老者缓缓抬头。
林夜凝视。
一秒。
两秒。
老者忽举骨杖，直指苍穹。
同一瞬，部落中央图腾牌猛震，旋转加速，背面纹路完全暴露。
林夜看清了。
那非止符印。
乃是完整坐标图。
而终点所在，正是三年前北境废线地下核心。
喉头发紧，正欲再进一步，忽闻身后一声闷响。
回首望去。
墨尘跪于地上，右手掌心炽亮如烙铁，符印赤红欲燃，浑身抖动如风中布条。
“来了……”他咬牙，“它们……在召唤所有‘被选者’。”
林夜疾冲而回，一把攥其肩：“谁在召唤？！”
墨尘抬头，眼中泛赤光，唇颤不止：
“非谁……是‘门’。它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