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河堤上的晨雾还没散,就被“叮叮当当”的打铁声搅开了。赵铁山光着膀子,正把烧红的防汛铁索往冷水里淬,“滋啦”一声,白汽裹着铁腥味飘起来,连远处的芦苇丛都跟着晃了晃。
张小泗扛着一捆陶管跑过来,玄色布衣上沾着泥点——这是陈阿馍准备的排水陶管,要按秘图上的位置埋进河堤,防止汛期积水。他刚把陶管放在地上,就看见王长老蹲在河堤边,手里举着串糖蒜,正对着黄河水叹气。
“王长老,您咋不帮忙?”张小泗擦了擦汗,凑过去一看,王长老的竹篓里只剩两串糖蒜了,“您的糖蒜又少了?”
王长老哭丧着脸:“昨晚放竹篓里忘收了,今早一看就剩两串!肯定是被野狗叼走了——这河堤上的野狗,比黑水帮还贼!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陈阿馍的喊声:“小泗!快来帮我定陶管位置!这陶管得埋直,不然排水会堵!”
张小泗赶紧跑过去,陈阿馍正用活面塑捏了个“标尺”——面人举着小木棍,戳在河堤上,用来对准陶管的方向。“你帮我把陶管扶稳,我来埋土。”陈阿馍说着,递给张小泗一根陶管。
张小泗接过陶管,刚想往土里插,突然觉得这样太慢,一拍大腿:“我用拍黄瓜掌帮你把陶管拍进去!快还稳!”
没等陈阿馍阻止,他已经往后退了两步,右手成掌对准陶管底部:“拍黄瓜掌——插!”掌风扫过,陶管“嗖”地一下往土里钻,可劲太大,直接斜着插进了泥里,露出的半截还在晃,像根歪脖子的芦苇。
“哎哟!”陈阿馍赶紧把陶管拔出来,陶管底部都被拍裂了,“小泗!这陶管是土做的,经不起你这么拍!得慢慢插!”
张小泗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:“我忘了陶管脆……下次我轻点。”
旁边的赵铁山笑得直捶铁砧:“你这掌法,拍包子行,拍陶管可不行!等会儿扛铁索,你可别用掌风掀,不然铁索得飞上天!”
说啥来啥——赵铁山刚说完,就看见两个徒弟扛着根粗铁索过来,铁索太重,两人走得踉踉跄跄,差点摔进黄河。“小泗,过来搭把手!”赵铁山喊。
张小泗跑过去,看着那根比他腰还粗的铁索,又想起赵铁山的话,可还是忍不住想试试:“赵掌柜,我用掌风帮你们掀一把,轻点就行!”
他对着铁索中间拍了一掌,掌风不大,刚好把铁索抬起来一点。两个徒弟松了口气,刚想往前走,张小泗突然没控制好劲,掌风多送了半分——铁索“呼”地一下飞了起来,越过众人头顶,“咔哒”一声挂在了河堤边的老槐树上,像条挂在树上的大蟒蛇。
“张小泗!”赵铁山气得直跺脚,“我刚跟你说啥了?你这掌风咋比老夫家的驴还不听使唤!”
众人赶紧搬来梯子,赵铁山爬上去解铁索,可铁索缠得太紧,解了半天也没解开。王长老突然眼睛一亮,掏出最后两串糖蒜:“有了!用糖蒜引野狗过来,让狗把树晃一晃,铁索说不定就掉下来了!”
他把糖蒜扔在树下,没一会儿,果然有只黄狗跑过来,叼起糖蒜就想跑。王长老赶紧追:“放下我的糖蒜!那是我最后两串了!”
黄狗跑得飞快,王长老跟在后面追,一个追一个跑,绕着河堤跑了三圈,最后黄狗没跑过,把糖蒜扔在地上,夹着尾巴溜了。王长老捡起糖蒜,刚想擦干净,突然发现树晃了晃——刚才黄狗跑过的时候,撞到了树干,挂在树上的铁索“哗啦”一声掉了下来,刚好落在赵铁山面前。
“嘿!这狗还挺有用!”王长老得意地笑,把糖蒜揣进怀里,“以后找东西,还得靠老夫的糖蒜当诱饵!”
张小泗也笑了,赶紧帮赵铁山把铁索扛到河堤上,这次他没敢用掌风,老老实实地用手扛,虽然累得满头大汗,但至少没再搞砸。
中午的时候,老百姓们提着篮子来送吃的——张婶端来了刚蒸好的包子,李狗蛋拎着胡辣汤,还有个老奶奶给王长老送了罐醋,说:“王长老,你就着醋吃糖蒜,解腻!”
众人坐在河堤上吃饭,包子的香味混着胡辣汤的辣味,还有王长老糖蒜的蒜味,竟意外地和谐。张小泗咬了口包子,刚想说话,突然看见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,嘴里叼着个小本子,翅膀一抖,本子掉了下来,刚好落在他脚边。
“这乌鸦还会叼本子?”张小泗捡起本子,翻开一看,里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图,有黄河河道的标记,还有几个奇怪的字——“盐道”“初三运”。最下面还有个印章,刻着个“吴”字。
“这是啥?”陈阿馍凑过来看,眉头皱了起来,“河道标记旁边画着小推车,像是运东西的路线。‘盐道’……难道是私盐?”
林阿翠也凑过来:“之前王大人倒卖假沙袋,说不定就是为了打通这条盐道——黄河河道要是被改了,就能偷偷运私盐,不被官府发现。”
王长老啃着糖蒜,含糊地说:“不管是啥,肯定没好事!这乌鸦说不定是有人放的,专门探咱们的动静!”
张小泗把本子收好,放进怀里:“不管背后是谁,只要他们敢打黄河的主意,敢害老百姓,我就用拍黄瓜掌拍他们!”
下午继续加固河堤,张小泗没再搞砸,反而帮了不少忙——他用拍黄瓜掌把松动的土拍实,还帮陈阿馍把散落的面塑收好,连赵铁山都说:“小泗,你这掌法要是用对地方,还挺管用!”
夕阳西下的时候,河堤加固得差不多了,赵铁山在河堤上插了面红旗,风一吹,红旗“哗啦啦”响,像在跟黄河打招呼。张小泗看着加固好的河堤,又看了看怀里的本子,心里知道,这事儿还没结束——那个刻着“吴”字的印章,还有乌鸦叼来的本子,都在暗示,背后还有更大的敌人在盯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