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河面的晨雾还没散透，那只闪着金光的黄河神面塑就成了最醒目的标记。它飘得不快不慢，刚好让张小泗一行人能跟上，却又始终差着两丈远，像故意逗着玩。
“这面塑咋跟个调皮小子似的？”张小泗扛着陈阿馍备好的面塑工具箱，跑得满头大汗，玄色布衣后背湿了一大片。王长老跟在后面，竹篓里的糖醋蒜晃得“哗啦”响，时不时要伸手按住，生怕又被什么东西叼走——上次庙会丢了半篓，这次他把蒜串用麻绳绑得死死的。
追了约莫一个时辰，面塑突然拐进一片芦苇荡。芦苇秆比人还高，风一吹“沙沙”响，藏个人影绰绰有余。陈阿馍捏了个巴掌大的“面塑探子”，吹口气让它先飘进去，没一会儿面塑就回来了，面人手里沾着点白色粉末——是盐粒。
“里面有盐仓！”周伯眼睛一亮，“之前大运河帮藏私盐的地方，多半就在这附近！”
众人刚拨开芦苇往里走，突然听见“啾”的一声，一只花喜鹊俯冲下来，精准叼住王长老竹篓里最肥的一串糖醋蒜，扑棱着翅膀往芦苇荡深处飞。
“我的蒜！那是我留着配酱肘子的！”王长老急得跳脚，拎着竹篓就追，张小泗等人只能跟着跑。没跑几步，就听见前面传来“咩咩”的叫声——一群山羊堵在芦苇荡的窄道上，领头的老羊盯着王长老，羊角对着他，像是在护着什么。
“这羊咋还拦路？”张小泗想绕过去，老羊突然冲过来，对着他的布衣下摆咬了一口，把布扯出个小口子。陈阿馍突然笑了：“王长老，你竹篓里的蒜味飘出来了，羊肯定是闻着味来的！”
王长老赶紧把竹篓捂紧，可已经晚了——山羊们围着他转，有的还试图用头拱竹篓。张小泗灵机一动，从怀里掏出颗糖糕（林阿翠给的备用零食），扔给老羊：“吃这个！比蒜甜！”
老羊叼着糖糕，嚼了嚼，果然不闹了，领着羊群往旁边挪了挪，让出一条道。众人刚想走，王长老突然喊：“我的蒜串！喜鹊停在前面那棵树上了！”
顺着他指的方向看，花喜鹊正站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，嘴里叼着蒜串，还时不时往下甩，像是在炫耀。王长老气得捡起块石子就扔，没砸中喜鹊，倒把树上的一个鸟窝砸了下来——鸟窝里没鸟蛋，却掉出个小小的木牌，上面刻着“暗水道”三个字，还有个箭头指向芦苇荡深处。
“这是线索！”林阿翠捡起木牌，“面塑故意引我们来这，就是为了让我们找暗水道！”
众人跟着箭头走，很快在芦苇荡尽头发现一处隐蔽的水道口——入口被芦苇秆挡住，只留个能容一人钻进去的小缝，水面上还飘着个小小的面塑碎片，和之前的黄河神面塑材质一样。
“我先进去探探！”张小泗刚要钻，王长老突然拉住他，往他手里塞了串糖醋蒜：“带上这个！里面黑，蒜味能驱蛇虫，还能当零食！”
张小泗哭笑不得地接过，钻进水道。水道里很窄，只能弯腰走，水面刚没过脚踝，带着股淡淡的盐味。他掏出陈阿馍给的“面塑灯”（掺了磷粉，能发光），照亮前面的路——水道两侧的墙壁上，刻着和河洛秘图相似的纹路，还有几个模糊的“盐”字。
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，前面突然传来“哗啦”声。张小泗赶紧把面塑灯灭了，贴着墙往前挪，看见水道尽头有个宽敞的石室，里面堆着十几袋私盐，几个穿黑衣的人正围着一张桌子说话，桌子上放着个面塑——正是之前叼蒜串的喜鹊面塑，看来是黑船坞的余党在操控。
“……等今晚涨潮，就把盐袋推进水道，堵住下游的排水口，河堤没了排水，肯定会塌！”为首的黑衣人说，手里还拿着张河堤的图纸，上面画着红圈，正是张小泗他们刚加固的那段。
张小泗心里一紧，刚想退出去报信，脚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子，“咚”的一声响。
“谁在那？”黑衣人警觉地转头，举起刀就往这边走。张小泗赶紧掏出糖醋蒜，对着最前面的黑衣人扔过去——蒜串砸在他脸上，蒜汁溅了他一脸，酸得他直喊：“什么东西！这么酸！”
趁乱，张小泗转身就往水道外跑，黑衣人在后面追，手里的刀“哐当”砍在石壁上，溅起火星。刚跑出水道，就看见王长老等人举着武器等着：“小泗！咋样？里面有啥？”
“他们想堵排水口！毁河堤！”张小泗喘着气，“快回朱仙镇！通知大家加固排水口，别让他们得逞！”
众人刚往回跑，就听见石室方向传来“轰隆”一声——黑衣人怕留下证据，炸了石室的入口。王长老回头看了眼，心疼地说：“我的蒜串还在里面呢！那可是我最肥的一串！”
“等保住河堤，我赔你十串！”张小泗拉着他跑，芦苇荡里的风带着盐味，还有点淡淡的蒜香，像是在提醒他们，这场仗还没打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