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水石嵌在河堤的第三天,朱仙镇的老百姓就发现不对劲——往常黄河边总能看到成群的鱼跳,可这两天连条小鱼苗都见不着,下游的陶管排水也慢了,水面上飘着层浮沫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。
“张盟主!您快看看吧!再这么堵下去,汛期一到,水该漫上来了!”张婶提着刚洗的衣裳跑过来,衣裳上还沾着点浑浊的泥水,“我家洗衣的码头,水都变浑了,肯定是陶管堵了!”
张小泗正蹲在定水石旁,研究陈阿馍捏的“水流模型”,一听这话赶紧站起来:“走!去下游看看!”他刚起身,就被身后的王长老撞了个趔趄——王长老正拎着竹篓,里面装着新腌的“定水蒜”(他说用定水石附近的水泡蒜,能更入味),急着去河边试蒜味。
“我的蒜!”王长老扶着竹篓,差点把蒜串晃出来,“陶管堵了可不行!老夫的蒜还得靠河水腌呢!”
一行人往下游陶管口走,刚到河边就闻到股怪味——不是平时的鱼腥味,是铁锈混着淤泥的味道。陈阿馍捏了个“面塑鱼”,吹口气让它钻进陶管,没一会儿面塑鱼就飘了出来,鱼尾巴上挂着块生锈的铁片,上面还缠着几根水草。
“是铁东西堵了陶管!”周伯蹲下来,摸了摸陶管口的淤泥,“这铁片像是黑船坞的废弃铁架,之前他们炸石室时,肯定把铁架冲进了水道,刚好卡在陶管里!”
张小泗刚想伸手去掏,王长老突然喊:“我的蒜串!”众人回头一看,一条半大的草鱼正叼着他竹篓里的蒜串,往河中心游,蒜串上的蒜粒掉了一路,像撒了串白珠子。
“敢偷老夫的蒜!”王长老捡起块石子就扔,没砸中鱼,倒把旁边的水溅了张小泗一脸。“小泗!用你的拍黄瓜掌!把鱼拍回来!”
张小泗抹了把脸,对着草鱼挥掌:“拍黄瓜掌·捞!”掌风扫过,水面被拍得往下陷,草鱼慌了神,蒜串掉在水里,可掌风太劲,把他自己的布鞋也拍飞了,鞋漂在水面上,像只灰色的小鸭子。
“我的鞋!”张小泗赶紧去捞,刚抓住鞋跟,突然觉得手被什么东西勾住了——是陶管里的铁架!他使劲一拽,铁架没出来,倒把自己拽进了水里,呛了口浑水,嘴里还喊着:“这铁架比赵掌柜的大锤还沉!”
赵铁山赶紧跳下去,单手抓住铁架,使劲一拉,“哗啦”一声,铁架被拽了出来——是个半人高的废弃铁笼,里面还卡着几块炸药残片,要是再晚几天,残片遇水受潮,说不定会炸了陶管。
“好险!”林阿翠赶紧递过干布,“快擦擦!别着凉了!”她刚说完,王长老突然把一坛醋往铁笼上浇:“老夫的醋能去锈!还能看看有没有残留的炸药味!”
醋汁溅在铁笼上,“滋滋”响,还溅了张小泗一身,酸得他直咧嘴:“王长老!您这醋比拍黄瓜掌还劲大!我的衣服都快被腌成醋布了!”
众人都笑了,陈阿馍趁机用面塑捏了个“陶管刷”,伸进陶管里转了几圈,把里面的淤泥和碎铁屑都清理出来。赵铁山则用大锤把铁笼砸扁,防止再堵水道:“这黑船坞的东西,留着也是祸害!砸了还能回炉炼铁,做防汛的铁索!”
清理完陶管,水流终于顺畅了,清澈的河水顺着陶管排走,没一会儿就看见几条小鱼游了过来,围着岸边的水草转。王长老高兴地把蒜串放进水里泡:“这下好了!老夫的定水蒜能好好腌了!等腌好了,给大家都尝尝!”
张小泗坐在河边,晒着湿鞋,啃着张婶给的糖糕,突然想起之前那只叼蒜串的黄毛猴子——自从古渡那次后,就没再见过它,可定水石旁边总有些奇怪的小脚印,像是猴子的。他刚想跟陈阿馍说,就听见远处传来小孩的喊声:“张盟主!定水石那边有光!”
众人赶紧往河堤跑,远远就看见定水石泛着刺眼的蓝光,比平时亮了好几倍,石头周围的河水都跟着泛蓝,像是撒了层蓝颜料。陈阿馍蹲下来,摸了摸石头旁边的泥土,突然脸色一变:“是定水石的碎片!有人动过石头!”
地上果然有个小小的缺口,旁边还有串模糊的脚印——正是黄毛猴子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