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仙镇的黄河边，最近多了桩愁事——往常这个时候，河边总能看见老百姓蹲在石阶上钓鱼，桶里的鲫鱼、鲤鱼装得冒尖，可这几天连鱼漂都没动静，李狗蛋蹲了一上午，只钓上来个破草鞋，气得他把鱼竿往地上一摔。
“张盟主！您可得想想办法啊！”李狗蛋抱着空桶找到张小泗，桶底还沾着点泥，“再没鱼，我娘就没法做鱼干了，冬天的下饭菜都没着落！”
张小泗正帮王长老摆蒜摊，竹篓里的“鱼鲜蒜”还冒着潮气——这是王长老新琢磨的吃法，用煮鱼的高汤腌蒜，说是“吃蒜能尝出鱼味，吃鱼能带着蒜香”，刚摆出来还没人买。
“别急别急！”张小泗放下手里的蒜串，“咱们去上游看看，说不定是鱼道被堵了！”他刚起身，就听见王长老“哎哟”一声，手里的蒜串少了两串，抬头一看，两只白鹭正叼着蒜串往河中心飞，翅膀扇得水珠乱溅。
“我的鱼鲜蒜！那是用三斤鱼汤腌的！”王长老气得跳脚，捡起地上的石子就扔，没砸中白鹭，倒把旁边张婶洗的衣裳砸湿了，张婶举着洗衣槌就追：“王长老你个老糊涂！赔我的花衣裳！”
众人闹哄哄地往上游走，周伯拄着船桨走在最前面，他常年在黄河上跑船，最懂鱼道：“鱼道在河湾的芦苇丛里，要是被水草、杂物堵了，鱼就游不过来，得去那看看。”
果然，到了河湾芦苇丛，就看见水面上漂着大片水葫芦，绿油油的铺了半片河，芦苇秆之间还缠着张破渔网，网眼里挂着几条死鱼，散发着腥臭味——那渔网的边角印着个模糊的“黑”字，是黑船坞的旧物。
“肯定是这水葫芦和破渔网堵了鱼道！”赵铁山撸起袖子，想跳进水里清，被陈阿馍拦住：“水葫芦根扎得深，直接拽会伤鱼卵，我来捏个面塑工具！”
陈阿馍掏出黄面，三两下捏了个半人高的面塑耙子，耙齿做得又软又密，既能勾住水葫芦，又不会伤鱼。他对着面塑吹口气，面塑耙子“嗖”地飘进水里，开始慢悠悠地清理水葫芦，耙下来的水草堆在岸边，像座小绿山。
张小泗也想帮忙，往后退两步，右手成掌对准缠在芦苇上的破渔网：“拍黄瓜掌·掀！”掌风扫过，渔网“哗啦”被掀起来，可劲太大，把旁边的芦苇秆也拍断了，断秆砸在王长老背上，疼得他直咧嘴：“张小泗你个憨货！老夫的背比你的掌法还不经砸！”
更糟的是，拍飞的渔网刚好挂在白鹭的翅膀上，白鹭吓得“嘎嘎”叫，带着渔网在水面上乱飞，把刚清理好的水葫芦又搅乱了一片。“快把渔网弄下来！别伤了鸟！”林阿翠喊着，掏出石子对着渔网的绳结扔过去，刚好砸中，渔网“啪”地掉在水里。
张小泗赶紧跳上船，划着小船去捞渔网，刚抓住渔网角，突然觉得船底一沉，伸手一摸，摸上来条两斤重的鲤鱼，蹦得他手都麻了：“有鱼！鱼道通了！”
众人一看，果然有鱼从芦苇丛里游出来，摆着尾巴往下游去，李狗蛋高兴得直拍手，赶紧把空桶放进水里，没一会儿就游进两条小鱼。王长老也忘了疼，把刚找回来的蒜串放在船边，说：“鱼鲜蒜配刚捞的鱼，今晚就能炖锅鱼汤！”
清理到傍晚，水葫芦和破渔网终于清完了，鱼道畅通，夕阳照在水面上，能看见成群的小鱼游来游去，像撒了把银豆子。张小泗坐在岸边，啃着王长老递的蒜串，突然发现清出来的水草堆里藏着个小铁盒，盒上的“黑”字已经生锈，打开一看，里面只有张画着鱼道的旧图纸，没什么用。
“黑船坞的破烂玩意儿，扔了吧！”赵铁山刚想把铁盒扔回水里，被周伯拦住：“留着吧，说不定以后能当个念想，让大家记得之前的麻烦，才更珍惜现在的安稳。”
众人往镇上走，王长老扛着半篓蒜，嘴里哼着豫剧，李狗蛋提着装了几条小鱼的桶，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。张小泗看着水面上的鱼群，突然觉得，比起打打杀杀，解决这种老百姓的日常麻烦，更像个真正的盟主——不是靠掌法多厉害，而是靠大家一起动手，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