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仙镇的深冬,雪下得没个停,一夜之间就把街道盖得严严实实,最厚的地方能没过脚踝。天刚亮,张婶就扛着扫帚站在巷口,看着堵门的雪叹气:“这雪再不扫,年货都没法买了!”
张小泗裹着厚棉袄,揣着两串王长老新腌的“雪蒜”(王长老说用雪水腌蒜,能去蒜辣味),刚出门就摔了个屁墩,棉鞋陷在雪地里拔不出来:“这雪也太滑了!”
“别愣着!快来帮忙扫!”王长老拎着竹篓跑过来,篓里的雪蒜晃得“哗啦”响,他怕雪把蒜冻坏,特意用棉絮裹了三层。刚蹲下想帮张小泗拔鞋,就被飞来的一团雪砸中后脑勺——是黄毛猴子蹲在房檐上,正往下面扔雪球玩,爪子里还攥着半块冻硬的糖糕。
“我的头!”王长老气得跳脚,捡起雪球就往房上扔,没砸中猴子,倒把房檐上的雪震下来,全落在他的蒜篓里,雪蒜瞬间裹上一层白霜,像撒了层糖。
“别追猴子了!先扫雪!”林阿翠扛着铁锹走过来,铁锹往雪地里一插,“小泗,你用拍黄瓜掌帮忙掀雪,能快不少!”
张小泗眼睛一亮,从雪地里拔出鞋,往后退两步,右手成掌对准雪堆:“拍黄瓜掌·掀!”掌风扫过,雪堆“哗啦”被掀起来,确实快,可劲太大,雪全泼在了路过的周伯身上,把他的棉袄染成了“白大褂”。
“张小泗!你这掌法是扫雪还是埋人啊!”周伯拍着身上的雪,哭笑不得。陈阿馍赶紧捏了个面塑推雪板,吹口气让它活过来——面塑推雪板比普通推雪板大两倍,推起雪来又快又稳,还不会溅到人,很快就把主路扫出一条道。
众人正忙着,突然听见张婶喊:“我的腊肉!刚挂在门口的腊肉不见了!”她挂在房檐下的两串腊肉,只剩绳头在晃,雪地上有串小小的脚印,往巷尾去了——不用想,肯定是黄毛猴子干的。
“这猴子又偷东西!”王长老拎着蒜篓就追,张小泗等人跟着跑,追到巷尾的破屋前,却看见猴子蹲在门口,嘴里叼着腊肉,对着屋里叫。推开门一看,之前偷盐的少年正坐在屋里,他娘躺在床上咳嗽,屋里连个炭火盆都没有,猴子把腊肉放在床头,像是在给他们送吃的。
“是你让猴子偷的?”张小泗走过去,少年赶紧摇头,眼里含着泪:“我没让它偷……我娘病了想吃肉,我没钱买,猴子肯定是看出来了……”
张婶心一软,把剩下的腊肉也递过去:“孩子,拿着吧!以后想吃啥跟婶说,别让猴子偷了,多危险。”王长老也掏出串雪蒜:“这个也拿着,就着腊肉吃,暖身子!”
少年接过腊肉和蒜,对着众人鞠了个躬:“谢谢你们……等我娘好了,我天天来帮你们扫雪、劈柴!”
黄毛猴子蹦到少年肩上,蹭了蹭他的脸,像是在安慰。张小泗看着这一幕,突然觉得,这猴子虽然调皮,却比谁都懂人心。
扫完雪回到巷口,陈阿馍捏了个新面塑——是张小泗掀雪埋人、王长老被雪砸头、猴子送腊肉的样子,摆在巷口的石墩上,路过的人看了都笑,有的还掏出铜钱要买下,说要留着当过年的念想。
王长老一看能赚钱,立马来了劲:“陈师傅,咱多捏几个!我的雪蒜配你的面塑,年货钱肯定够了!”
夕阳落在雪地上,泛着金光。张小泗坐在石墩上,啃着冻硬的糖糕,嚼着雪蒜,虽然冷,心里却暖烘烘的——深冬的朱仙镇,有雪,有蒜,有调皮的猴子,还有一群心善的人,就算天再冷,也冻不住这满巷的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