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仙镇的谷雨,总伴着一场透雨。雨刚停,田埂上的泥土还带着潮气,张婶就拎着半袋黄瓜籽,蹲在自家菜地里划垄沟——谷雨种瓜,立夏收瓜,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,她年年都守着。
“小泗!快来帮我撒籽!”张婶对着巷口喊。张小泗刚帮王长老把“谷雨蒜”(用谷雨的雨水泡过的蒜,捣成汁能驱虫)装进小瓷瓶,擦着手就跑过来。他接过瓜籽袋,刚想顺着垄沟撒,突然觉得用拍黄瓜掌能撒得更均匀。往后退两步,右手成掌对准袋口:“拍黄瓜掌·撒!”
掌风扫过,瓜籽确实撒出去了,可劲太大,一半瓜籽像小弹珠似的飞出去,有的落在王长老的蒜汁瓶上,把瓶塞震开,蒜汁洒了一地;有的砸在陈阿馍刚捏的“面塑瓜苗标记”上——那是用绿面捏的小黄瓜苗,插在垄沟头当记号,被砸得歪歪扭扭,倒像真的刚种下去的小苗。
“张小泗你个憨货!我的蒜汁!”王长老急得跳脚,赶紧用土把洒出来的蒜汁盖住,却发现混了蒜汁的泥土更湿润,还带着股辛香:“哎?这蒜汁混土,能驱虫还能保墒!今年的黄瓜肯定不长虫!”他赶紧把剩下的蒜汁倒进喷壶,对着垄沟喷,嘴里还吆喝:“都喷匀点!蒜汁护苗,虫不敢来!”
陈阿馍也不恼,把歪掉的面塑标记扶直,又捏了几个“面塑小篱笆”,插在菜地周围,防止小孩踩坏瓜苗。“这样更显眼!谁都知道这是张婶的瓜地!”陈阿馍拍了拍面塑,引得围过来的小孩们直摸,说要捏个一模一样的护着自家的菜。
张小泗蹲在地上,捡着飞出去的瓜籽,刚想往垄沟里补,却看见黄毛猴子蹲在菜地边,爪子里攥着把瓜籽,正往自己的小土坑里埋——它不知从哪挖了个小坑,把偷来的瓜籽全埋进去,还浇了点水,像模像样地学着种瓜。
“你这猴子!还会学人种瓜!”林阿翠笑着走过去,猴子却把剩下的瓜籽往少年手里递——少年正帮娘给菜浇水,看见瓜籽赶紧接过来,撒在自家的菜畦里:“谢谢猴子!等我家的黄瓜长出来,给你留最大的!”
种完瓜,张婶留大家吃午饭,端上刚烙的葱花饼,还有用新采的香椿拌的凉菜。王长老掏出“谷雨蒜”,就着饼吃,眯着眼睛说:“这蒜配饼,香得能多吃两张!”陈阿馍则捏了个“谷雨种瓜”面塑——张小泗举着掌飞瓜籽,王长老抱着蒜汁瓶,猴子蹲在小土坑旁,摆在桌上,满屋子都是春天的气息。
夕阳落在菜地里,刚种上的黄瓜垄沟泛着潮气,面塑标记在余晖里像小绿芽。张小泗坐在门槛上,啃着饼,嚼着谷雨蒜,心里满是踏实——这就是朱仙镇的谷雨,有种瓜的热闹,有蒜汁的辛香,有调皮的猴子,还有一群把日子过成诗的人。就算掌法再闹笑话,就算瓜籽飞满地,只要大家在一起,这日子就永远有盼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