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仙镇的除夕,天刚黑就亮起点点灯笼——巷子里的红灯笼从巷头挂到巷尾,黄河边的老槐树上还缠了红绸,风一吹“哗啦”响,像在唱年谣。张婶家的厨房最热闹,锅里炖着的排骨萝卜汤“咕嘟”冒泡,蒸笼里的饺子透着白汽,连黄毛猴子都蹲在窗台上,爪子扒着窗框往屋里瞅。
“小泗!快来端汤!年夜饭要开席了!”张婶端着一大碗饺子,对着院里喊。张小泗刚帮陈阿馍把“守岁面塑”(捏了满桌年夜饭,还有大家围坐的样子)摆在堂屋,擦着手就跑过来。他看着灶上的排骨汤,觉得用手端太烫,不如用拍黄瓜掌把汤锅移到桌上——之前端菜总烫手,这次想省点事。
往后退两步,右手成掌对准汤锅:“拍黄瓜掌·移!”掌风扫过,汤锅确实往桌边挪了,可劲太大,汤溅出来不少,洒在王长老刚摆好的“团圆蒜碟”里——碟里的蒜瓣沾了肉汤,瞬间飘出蒜香混着肉香的味。
“张小泗你个憨货!我的团圆蒜!”王长老刚想喊,却夹起一瓣沾了汤的蒜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眼睛亮了:“哎?这蒜沾了肉汤,比生吃香十倍!咱这叫‘蒜香团圆味’,独一份!”
张婶也笑了,把溅出来的汤擦干净,说:“溅就溅了!这样才热闹!”陈阿馍趁机把面塑里的“汤锅”捏得歪歪的,还添了点“溅出来的汤”(白面团做的),引得大家都凑过来看:“这面塑跟真的一样,连小泗掀汤的模样都捏出来了!”
年夜饭开席时,桌旁坐满了人——王长老捧着蒜碟,陈阿馍摆着面塑,少年和娘坐在角落,黑船坞的汉子们也拎着自酿的米酒来了。黄毛猴子蹲在张小泗肩上,面前放着个小碟子,里面装着个没馅的“面饺子”(陈阿馍特意捏的),吃得直晃尾巴。
“来!干杯!祝咱朱仙镇来年更热闹!”周伯端起米酒碗,大家跟着举杯,米酒的香混着蒜香、肉香,满屋子都是团圆的味。张小泗咬了口饺子,就着一瓣团圆蒜,觉得比任何时候都香——这饺子里包的不仅是馅,还有大家的心意。
守岁时,陈阿馍拿出新捏的“新年面塑”:张小泗举着掌掀汤锅,王长老抱着蒜碟,猴子叼着面饺子,少年娘捧着碗热汤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。张婶把面塑摆在堂屋最显眼的地方,说:“明年过年,咱还这么热闹!”
窗外的鞭炮声突然响起来,烟花在夜空里炸开,红的、黄的、绿的,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。张小泗看着身边的人——王长老正跟汉子们比谁吃蒜多,陈阿馍在帮猴子梳毛,少年娘在给大家添汤,突然明白:所谓的幸福,从来不是啥惊天动地的事,就是除夕夜里,有热饭、有蒜香、有一群把你当家人的人,就算掌法总闹笑话,心里也是暖的。
零点的钟声刚过,猴子突然蹦到院里,叼起挂在槐树上的小灯笼,递给少年——灯笼上写着“平安”,是张婶早上挂的。少年接过灯笼,对着大家鞠了个躬:“谢谢大家!今年是我娘病好后最热闹的年!”
张婶笑着摸了摸猴子的头:“这猴子,比小泗还懂人心!”众人都笑了,笑声混着烟花声,飘在朱仙镇的除夕夜里,成了最动听的年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