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澜抬眼。
“神力太稳,像老学究念书,一个字都不敢错。”她看向他,“可这不是抄经,是打架。你得敢松手,才能让我砸进去。”
渊澜眉头微动,没有反驳。
绮罗又转向玄枭:“至于你——拼命谁不会?你要真是铁打的也就算了,偏你一身旧伤,还非得当主力冲阵。刚才那一滞,直接把节奏踩碎了。”
玄枭冷哼:“你要我等死?”
“我不是让你等死。”绮罗把碎片扔给他,“我是让你听指令。三下笔杆,不是给你耍帅的机会,是保命的信号。你连这点都做不到,还谈什么掌控灵器?”
“那你呢?”玄枭抬眼盯她,“你魔气冲太快,差点把整个阵心烧穿。你以为你是救场,其实你才是乱源。”
“至少我知道收。”绮罗冷笑,“你呢?你只知道往前冲,管它天塌地裂。”
“够了。”渊澜站起身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两人争执,“吵这些没用。仪式失败了,原因也清楚。现在该想的是——下次怎么改。”
“下次?”玄枭嗤笑,“你还想再来一次?刚才那一下,抽的是我们的根。再试一次,说不定直接废掉一条灵脉。”
“那就别试了。”绮罗把魔纹笔插回袖中,转身就走,“你爱躺这儿怨天怨地随你,反正我不奉陪。”
“站住。”玄枭猛地抬头。
绮罗脚步未停。
“你走哪儿去?”玄枭声音陡然拔高,“离开这儿?回魔域躲着?等我们俩死干净了再出来捡便宜?”
绮罗终于停下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。那里有一道新伤,正缓缓渗血。
“这是我刚才被炸出来的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不是逃兵的伤,是试错的伤。你要觉得我不配站在这儿,大可以现在就把这块碎片捏碎。”
玄枭盯着她背影,拳头握紧又松开。
渊澜看了看天色,风雪依旧,祭坛残骸静静躺在冰渊底部,像一具被掏空的巨兽骨架。
“我们都没走。”他说,“也不会走。但这事急不来。刚才那一炸,不只是节奏问题——灵器在防我们。”
绮罗回头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它知道我们不协调。”渊澜盯着熄灭的符文,“所以一旦出现偏差,立刻反制。这不是失控,是警告。”
玄枭沉默片刻,低头看着手中碎片。“所以……它要的不是力量多强,而是——真的一起上?”
“不是一起上。”绮罗忽然说,“是一起‘信’。”
三人同时静了下来。
信什么?
信对方会在第三下笔杆时出手。
信神力会在关键时刻松开防线。
信魔气不会趁机夺控。
信他们真的愿意为彼此冒一次险。
风刮过断裂的冰棱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绮罗走回阵心,蹲下,用指尖在焦黑的地面上重新勾了一道符痕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她说,“这次,听我的。”
渊澜点头。
玄枭闭了闭眼,终于站起身,走到阵眼北位,手掌按地。
三人再次围立场中,距离比刚才近了些。
绮罗举起魔纹笔,轻轻敲击地面。
第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