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绝境寻踪(中)
祝澈那句“请”一位花房宫人的话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枯井,激起的不是涟漪,而是刺骨的寒意。邱莹莹明白,这意味着绑架、胁迫,甚至可能……灭口。为了三套衣服和一点信息,他们可能要牺牲一个无辜者的性命,或者至少是自由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劝阻吗?用什么理由?仁慈?在这你死我活的绝境中,仁慈是奢侈品,更是催命符。她不是圣母,她只是想活下去。可眼睁睁看着一个可能与自己前世一样,只是为了生计在宫中挣扎的普通人被卷入这血腥漩涡,她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刺痛。
祝澈似乎看穿了她的挣扎,他的目光在昏暗中平静无波,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现实:“妇人之仁,会害死我们所有人。宫里每天无声无息消失的人,远比你想象的多。我们不动手,拓跋余的人也会动手清理‘可疑’之人。区别在于,我们或许会留他一命,而他们,不会。”
他的话冰冷而残酷,却也是血淋淋的事实。在这吃人的宫廷,良心是最大的负累。邱莹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疲惫的决绝:“……我明白。但……尽量别伤他性命。”
祝澈不置可否,只是淡淡地说:“看情况。”
这一夜,三人在枯井下几乎无眠。吃了那点勉强果腹的食物后,体力稍有恢复,但精神上的压力却更加沉重。青果紧紧靠着邱莹莹,身体依旧微微发抖,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。邱莹莹则靠着冰冷的井壁,大脑飞速运转,反复推演着祝澈的计划可能出现的纰漏和应对方案。
次日清晨,天色未亮,祝澈便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枯井。这一次,他离开的时间比上次长得多。井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。邱莹莹和青果竖着耳朵,捕捉着井口传来的任何一丝声响,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结果的恐惧和一丝卑劣的期待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阳光已经能从井口裂缝斜射下几缕微弱的光柱,上面终于传来了动静。不是鸟鸣信号,而是重物拖曳的声音,以及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!
邱莹莹的心猛地揪紧!成功了?还是出事了?
很快,祝澈的身影顺着井壁滑下,他的腋下还夹着一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、嘴里塞着破布、昏迷不醒的小太监!那小太监穿着青灰色的低级宫人服饰,年纪很轻,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,此刻却面色惨白,不省人事。
祝澈将小太监轻轻放在地上,动作算不上温柔,但也没有刻意虐待。他气息平稳,只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,显然刚才的行动并不轻松。
“是花房负责清晨采露水的小太监,落单的。”祝澈言简意赅地解释,同时开始利索地脱下小太监的外袍和裤子。
邱莹莹别过脸去,不忍再看。青果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。
祝澈很快将小太监剥得只剩贴身衣物,然后将他搬到角落,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和呼吸。“只是打晕了,死不了。”他说道,随即将那身宫人衣服递给邱莹莹,“只有一套。你们想办法改出两套能穿的,至少远看能蒙混过关。”
只有一套衣服!这意味着他们三人中,必须有两个人没有伪装!计划的难度陡然增加!
邱莹莹接过那套还带着体温和汗味的衣服,触手粗糙,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和青果一起,用祝澈提供的骨刀,小心翼翼地拆解衣服,试图利用有限的布料拼凑出两套勉强合身的“工装”。这需要技巧,也需要时间。
与此同时,祝澈则开始审问那个渐渐苏醒过来的小太监。
小太监醒来后,发现自己身处黑暗的枯井,被捆绑着,面前站着眼神冰冷的祝澈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呜呜地挣扎起来,眼泪鼻涕一起流。
“想活命,就安静点,回答我的问题。”祝澈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直刺骨髓的寒意。他拔出骨刀,冰冷的刀锋轻轻贴在小太监的脖颈上。
小太监瞬间僵住,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拼命点头。
祝澈取下他嘴里的破布,但刀锋依旧未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