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房今日几时集合？走哪条路去畅春园？领头的是谁？查验口令是什么？”祝澈的问题一个接一个，精准而致命。
小太监吓得语无伦次，但在刀锋的威胁下，还是断断续续地交代了：花房宫人每日卯时三刻在花圃旁的耳房集合，由管事太监张公公点名后，分派任务。前往畅春园通常走西苑的琼华西路，经过玉带桥和叠翠亭。领头的是张公公和两个大宫女。至于口令……他级别太低，只知道见到守卫要出示腰牌，并说“奉张公公令，送鲜花至畅春园”，具体的每日变更的口令，只有张公公和几个心腹知道。
信息很有用，但最关键的口令缺失，是一个巨大的隐患。没有口令，他们很可能在关卡前就被识破。
祝澈皱了皱眉，继续逼问细节，比如张公公的样貌特征、花车的样子、沿途守卫的分布和换岗时间等。小太监为了活命，知无不言，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来。
审问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，直到小太监再也说不出什么新信息。祝澈得到了足够的情报，但也清楚，缺失的口令是计划中最大的变数。
他重新将破布塞回小太监嘴里，不顾对方哀求的眼神，将他牢牢绑在井壁的凸起处，确保他无法挣脱或发出声响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没有口令。”邱莹莹停下了手中的活计，忧心忡忡地问。她勉强和青果改出了一套稍显宽大、但能穿的女装（由青果穿），另一套男装则用拆下的布料拼接，显得不伦不类，只能指望光线昏暗蒙混过去。
祝澈沉思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只能赌一把。赌清晨守卫松懈，赌那张公公的名头还能唬住人。万一被识破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不言而喻——硬闯，或者，死。
气氛再次凝重。这是一场胜算极低的赌博。
就在这时，被绑着的小太监突然又剧烈地挣扎起来，呜呜地叫着，眼神焦急地看向祝澈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祝澈眯起眼，走过去，再次取下他嘴里的布：“你还有话说？”
小太监大口喘着气，带着哭腔急急说道：“好……好汉饶命！小的……小的想起来了！张公公……张公公他有个习惯！他……他每天早上点名的时候，会……会先咳嗽三声，清一清嗓子！然后才说话！还有……还有他腰间总挂着一个旧的翡翠烟袋锅子，虽然早不抽烟了，但从不离身！这些……这些算不算？”
咳嗽三声？翡翠烟袋锅子？
邱莹莹和祝澈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亮光！这些细节，虽然不能代替口令，但却是伪装成张公公手下、增加可信度的宝贵信息！模仿张公公的习惯，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扰乱守卫的判断，争取到几秒钟的时间！
“还有吗？”祝澈逼问。
“没……没了！小的就知道这么多！”小太监哭喊着。
祝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重新塞住他的嘴，但这次的捆绑似乎稍微松了一些。“看在你提供这些的份上，我们会留你在这里。一天后，若无人发现，你或许能自己挣脱。是死是活，看你的造化。”
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大“仁慈”了。
小太监眼中流露出绝望和一丝感激的矛盾神色。
衣物、情报、细节……逃亡所需的拼图，在一片罪恶和挣扎中，勉强凑齐了。但前路，依旧迷雾重重，杀机四伏。明日清晨，那场通往生路或死亡的赌博，即将开始。
（第九章中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