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下的申海，比白日更加璀璨。
和平饭店，这座见证了申海百年风云变幻的传奇建筑，静静地矗立在外滩，散发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。
顶层，九国套房中的英国套房，曾经是无数名流显贵下榻的地方。
此刻，套房的客厅里，只坐着两个人。
顾晨，以及那个在黄河路上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，宝总。
李丽的效率很高，通过几个中间人的牵线搭桥，只用了两天时间，就促成了这次会面。
宝总坐在顾晨的对面，神情看似轻松，但紧握着盛有山崎18年单一麦芽威士忌的酒杯，微微发白的手指，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。
眼前这个男人太年轻了，也太平静了。
从他进门到现在，已经过去了十分钟，对方没有一句废话，只是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，然后就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这种沉默，比任何盛气凌人的姿态，都更让人感到压力。
宝总在黄河路上摸爬滚打多年，自认阅人无数，但他发现，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。
他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，表面波澜不惊，内里却不知隐藏着何等汹涌的暗流。
“宝总，在申海做生意，感觉如何？”
终于，顾晨开口了，声音平淡，仿佛只是朋友间的闲聊。
“托福，还算过得去。”宝总定了定神，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，“申海滩嘛，撑死胆大的，饿死胆小的。只要肯拼，总有口饭吃。”
“只是吃饭吗？”顾晨转过头，目光如炬，仿佛能洞穿人心，“我听说，宝总最近为了几家国营厂的外贸配额，可是没少碰壁。”
宝总脸上的笑容，微微一僵。
这是他最近最大的心病，也是他事业上最大的瓶颈。他没想到，对方竟然了解得一清二楚。
顾晨没有理会他的尴尬，自顾自地说道：“你找的关系，层级太低了。在申海这种地方，靠人情，靠请客吃饭，只能做点小生意。真正的大买卖，看的不是人情，是牌桌上的筹码。”
宝总沉默了。他知道，对方说的是事实。
“顾先生，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决定开门见山，“您抬举我阿宝，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！只要我能办到的，绝不含糊！”
“生意？”顾晨笑了，摇了摇头，“我找你，不是为了谈一笔生意，而是为了送你一场天大的富贵。”
他没有谈钱，也没有谈具体的合作项目。
他只是给自己和宝总的杯子里，重新续上了酒，然后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。
“最多半年，国家会出台新的外贸政策，现有的外贸配额制度，将被彻底打破，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市场化的许可制度。到时候，你现在求之不得的那些配额，会变得一文不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