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。
“今天……今天人不少哈。”声音有点干。
下面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李清风心一横，豁出去了。他目光扫过人群，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是经常给藏书阁送饭的厨房杂役王大柱，他也挤在人群角落里，好奇地张望。
李清风灵机一动，有了主意。
“今天，我们不谈高深的道理。”他开口说道，“我们讲个故事，一个关于厨房王大柱的故事。”
“啊？”人群一阵骚动，连凌云子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。王大柱本人更是吓了一跳，脸都红了，手足无措。
张长老冷哼一声，“故弄玄虚！”
李清风没理他，自顾自地说下去。“王大柱在厨房，每天要切很多菜，剁很多肉。他的刀工，大家都知道，很快，很准。但他自己可能没想过，这其实也是一种练剑。”
王大柱愣住了，切菜？练剑？
“你们想想，”李清风比划着，“切土豆丝，要眼准，手稳，力道均匀，是不是跟练基础剑招要求的一样？剁肉馅，要节奏分明，发力干脆，是不是像在练爆发力？”
他这么一说，不少弟子都开始点头。好像……是有点道理。
“王大柱没想过要练剑，他天天就想着怎么把菜切好，把饭做好。但十几年下来，他的手腕力量，对力道的控制，可能比很多天天对着木桩子傻练的弟子还要强。”李清风看向王大柱，“大柱哥，你剁肉的时候，有没有感觉，有时候特别顺手，刀好像自己会动？”
王大柱憨厚地点点头，“有，有嘞。忙起来的时候，顾不上想，刀就唰唰唰下去了，又快又好。”
“对了！”李清风一拍手，“就是这种感觉，这就是无意的境界。你不去想它，反而做到了。练剑也是一样，你别老想着我在练剑，你就把剑当成你身体的延伸，像王大柱用菜刀一样自然。走路的时候，随手挥一下，感受风。休息的时候，比划一下，感受力道。让练剑变成生活的一部分，而不是一个任务。”
他这番话，比前两次的躺着练和“摆烂”听起来容易接受多了，尤其是拿身边熟悉的例子一讲，很多弟子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“原来还能这样……”
“这么说，我每天挑水，是不是也算练下盘了？”
“我打扫院子，挥扫帚的动作，好像也能改进一下……”
课堂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，连几位长老都陷入了沉思。凌云子看着李清风，眼中赞赏之意更浓，此子善于从平凡处见道理，不简单。
李清风暗暗松了口气，看来这关是混过去了。他趁热打铁，“所以，剑道没那么神秘，也没那么辛苦。它就在生活里。大家回去，都可以找找自己擅长的事，看看里面有没有剑道的影子。今天的课，就到这里。”
弟子们议论纷纷地散去，很多人在讨论怎么把日常劳动变成修炼。王大柱被几个弟子围住，请教切菜剑法，搞得他满脸通红，却又有点小得意。
凌云子站起身，走到李清风面前，微笑道：“讲得不错。深入浅出，别开生面。”
李清风赶紧行礼，“宗主过奖，弟子胡言乱语罢了。”
“是不是胡言，我心里有数。”凌云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，“好好干。”说完，便带着长老们离开了。
张长老临走前，狠狠瞪了李清风一眼，但也没再说什么。
李清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，擦了擦额头的虚汗。总算过关了。不过，被宗主盯上，以后的日子，怕是没那么清静了。
他得想想，怎么继续把这“鱼”摸下去，还得摸得让大佬们无话可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