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的时间,在忙碌中一晃而过。
轧钢厂的发薪日,到了。
何雨柱捏着手里那个厚实得有些过分的牛皮纸工资袋,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内里一叠崭新钞票的棱角与硬度。
这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几乎让他陌生的踏实感。
干部食堂主任的职务,加上各种补贴,再算上他身为八级钳工的技术津贴,总计七十八块五毛。
纸袋里的每一分钱,都是他凭自己的本事,堂堂正正挣回来的。
在人均月薪只有二三十块的一九五零年,这笔钱,足以让任何一个家庭疯狂。
何雨柱的呼吸,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。
他想起了父亲何大清跑路后,那段和妹妹相依为命,几乎要饿死的日子。
想起了冬日里没有煤炭,兄妹俩只能抱着一床破棉被瑟瑟发抖的夜晚。
也想起了妹妹何雨水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分巨大的眼睛,里面总是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,和对未来的怯懦。
过去的苦难,如同电影胶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。
最终,定格在妹妹那张瘦削的小脸上。
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。
他要弥补。
他要用这双手,把亏欠妹妹的一切,加倍地还给她!
何雨柱没有丝毫迟疑,当天下午就向厂办请了假。
他回到家属院,牵起妹妹何雨水那只小小的、有些粗糙的手。
“哥,我们去哪儿呀?”
何雨水仰着小脸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,盛满了纯粹的好奇。她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,手肘和膝盖处还打着补丁,但那双眼睛,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何雨柱的心猛地一软,他伸出另一只手,揉了揉妹妹有些发黄的头发。
“去给咱们雨水买新衣服!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股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豪气。
前往王府井百货大楼的公交车上,车厢随着路面颠簸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何雨水紧紧挨着哥哥,小手抓着他的衣角,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
对她而言,这是第一次离开南锣鼓巷那一片小小的天地。
百货大楼。
这个名字本身,就带着一种梦幻般的光环。
当兄妹俩踏入那扇巨大的玻璃门时,一股混合着布料、雪花膏和木制柜台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琳琅满目的商品,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,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
何雨水的小嘴微微张开,彻底看傻了眼。
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东西,如此多的色彩,如此多的……人。
这里的一切,都和四合院那个灰扑扑的世界,截然不同。
何雨柱感受着妹妹手心里渗出的细汗,他攥得更紧了些,用自己的体温,给予她无声的安抚和勇气。
他没有在楼下那些成人的柜台前停留,径直牵着妹妹,走上了通往二楼童装区的木质楼梯。
“同志,您好,想给孩子看点什么?”
售货员的态度很热情。
“给她挑一身最好看的。”
何雨柱的回答简单直接。
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挂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,最终,定格在一件粉色的棉布连衣裙上。
那颜色,嫩得能掐出水来。
领口和袖口,还点缀着精致的白色蕾丝花边。
“就这件。”
他又挑了一双带搭扣的黑色小皮鞋,鞋面擦得锃亮,能映出人影。
接着,是两套换洗的棉质内外新衣,柔软舒适。
“妹妹,去试试。”
何雨柱把衣服递给何雨水。
小姑娘有些怯生生地接过,在售货员的帮助下,走进了试衣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