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发生的事在京城权贵圈中悄然扩散。不过两日工夫,安王妃婉拒陛下设立农事院的消息便传得人尽皆知。有人说安王妃恃才傲物,有人暗叹安王夫妇情深,更有人揣测这是天家兄弟不和的明证。
安王府内,赵璟站在书房的窗边,望着庭院中初绽的玉兰。晨光熹微,却照不亮他眉间的阴霾。
王爷,沈清弦端着早膳进来,见他神色凝重,轻声道,可是朝中又有什么消息?
赵璟转身,接过她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:今日早朝,皇兄命我督办漕运改道之事。
沈清弦眸光微凝。漕运改道是个烫手山芋,涉及沿线无数权贵的利益,前几任督办此事的官员无不铩羽而归。
这是要将王爷置于死地啊。她轻声道。
赵璟握住她的手:更棘手的是,皇兄只给了三个月期限。若不能如期完成,便要治我办事不力之罪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鸟鸣,清脆悦耳,却驱不散室内的沉闷。
与此同时,重华宫内,苏向晚正在翻阅一本古籍。挽月轻步走进,低声道:娘娘,听说陛下今早在朝堂上给安王派了个棘手的差事。
苏向晚翻书的手微微一顿:什么差事?
漕运改道。只给了三个月期限,满朝文武都在看安王的笑话呢。
苏向晚合上书册,走到窗前。晨光透过窗棂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想起那夜赵璟与沈清弦相携离去的身影,想起沈清弦眼中那份真挚的歉意。
娘娘,挽月试探着问,咱们要不要
不必。苏向晚打断她,声音平静无波,安王府的事,与我们何干?
可她握着窗棂的手,却不自觉地收紧。她还是动了一丝恻隐之心,她也不忍看有情人分离。
此时的乾坤殿内,赵珩正批阅着奏折。小德子侍立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禀报:陛下,安王殿下已经领旨了。
赵珩笔尖未停,淡淡道:他什么反应?
安王殿下神色如常,只说必定尽心竭力,不负陛下所托。
赵珩轻笑一声,放下朱笔:朕这个皇弟,倒是沉得住气。
他起身走到殿外,望着远处重华宫的飞檐翘角。那日宴席上苏向晚为安王夫妇解围的情景,此刻又浮现在眼前。
传朕旨意,他忽然道,重华宫苏嫔,性情温良,甚得朕心,恢复位份为贵妃。
小德子一愣,连忙躬身领命。
消息传到重华宫时,苏向晚正在修剪一盆兰草。听着内侍宣读圣旨,她神色平静地接旨谢恩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挽月却是喜形于色:娘娘,陛下这是念着您呢!
苏向晚将圣旨交给挽月收好,继续修剪兰草的枯叶:不过是陛下的一步棋罢了。
棋?
安王刚领了棘手的差事,陛下就恢复我的位份。苏向晚剪下一片枯叶,这是在告诉所有人,顺他者昌,逆他者亡。
她放下剪刀,望着那盆兰草。翠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,显得生机勃勃。
去库房挑几样合适的贺礼,给各宫送去。她吩咐道,特别是安王府,选些实用的。
挽月不解:娘娘方才还说不管安王府的事......
恢复位份,总要做出个样子来。苏向晚唇角微扬,陛下要演戏,我们自然要配合。
答应赵珩的事还是要做的,至于过程她就不保证了。
安王府内,赵璟正在书房与幕僚商议漕运改道之事,忽然听闻宫中来人。
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太监,捧着个锦盒:苏嫔娘娘恢复位份,特命奴才给王爷王妃送些贺礼。
赵璟打开锦盒,里面是几支上好的湖笔,一块徽墨,还有一册漕运图志。图志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沿线关卡、势力分布,甚至还有几个不起眼的朱笔批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