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僚们面面相觑,赵璟却神色如常地收下礼物,命人厚赏来使。
待众人退下,沈清弦从屏风后走出,看着那册漕运图志,轻声道:苏向晚这是......
施以援手。赵璟翻开图志,指着上面的批注,这些信息,正是我们眼下最需要的。
她这是……原谅我们了?
赵璟沉默片刻,缓缓道:或许是吧,也可能她也不愿完全被皇兄掌控。
而此时的重华宫内,苏向晚正对着一局棋沉思。棋盘上黑白子纠缠,局势微妙。
挽月在一旁道:娘娘既然有心相助,为何不直接......
直接什么?苏向晚落下一子,直接告诉安王?我不过是不想看着无辜之人受罪。
她轻笑一声:至于其他……安王府与我无关。
窗外忽然下起了雨,淅淅沥沥,敲打着琉璃瓦。苏向晚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雨幕中朦胧的宫墙。
那日沈清弦眼中的歉意是真的,赵璟眉宇间的忧色也是真的。她不是没有动过恻隐之心,只是乾坤殿教训太过深刻。在这吃人的宫墙里,心软往往意味着万劫不复。
娘娘,挽月轻声道,雨大了,关窗吧。
苏向晚却依然站着,任由雨丝随风飘入,打湿了她的衣袖。
三日后,漕运改道的风波在朝堂上愈演愈烈。以户部尚书为首的几位老臣联名上奏,称漕运改道劳民伤财,请求陛下三思。
赵珩高坐龙椅,冷眼看着朝堂上的争论。待众人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:皇弟以为如何?
赵璟出列,神色从容:臣以为,漕运改道利在千秋。现有漕运河道年久失修,漕粮损耗日益严重。改道虽一时劳顿,却能保我大周漕运百年无忧。
说得轻巧!户部尚书冷笑道,王爷可知改道要经过多少权贵的田庄别院?这些损失,又该如何补偿?
朝堂上一时间议论纷纷,都在看赵璟如何应对。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急报:陛下,八百里加急!漕运上游连日大雨,河道决堤,三个州县被淹!
朝堂顿时鸦雀无声。
赵珩眸光一沉:皇弟,这就是你说的年久失修?
赵璟跪地:臣请旨即刻前往赈灾,并督办漕运改道事宜。
赵珩凝视他良久,忽然笑了:准奏。不过......他话音一转,朕要安王妃随行。听说她精通农事,正好可以协助你安抚灾民。
这话一出,满朝哗然。让王妃随行赈灾,这是大周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先例。
赵璟脸色微变,却只能叩首领旨。
消息传到重华宫时,苏向晚正在绣那幅红梅绣屏的尾声。听到挽月的禀报,她针尖一偏,刺破了指尖。
血珠渗出,在红梅上染开一点暗色。
娘娘!挽月急忙上前。
苏向晚摆摆手,望着绣屏上那点血迹,忽然笑了:陛下这一招,真是狠辣。
让沈清弦随行,明为协助,实为人质。赵璟此行若有不顺,沈清弦便是第一个遭殃的。
去把前日安王府送来的那本农书取来。她忽然道。
挽月取来农书,苏向晚快速翻到记载水利的那几页,提笔在空白处写下几行小字,然后递给挽月:想办法送到安王妃手中。
挽月接过书,犹豫道:娘娘,这太冒险了......
去吧。苏向晚转身望向窗外,就当是还她一个人情。
雨还在下,而且越下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