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晨那句看似平淡的反问,却如同一根无形的尖针,精准地刺破了白术层层包裹的理智与从容。
他精心准备的所有探究之词,所有基于常理的推断,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意义,堵塞在他的喉咙里,吐不出,也咽不下。
店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。
空气中,清苦的药香与古旧木架的气息交织,却压不住那份因未知而滋生的、令人心悸的凝重。
白术沉默着。
他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眸,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度,死死锁定在苏晨的脸上,试图从那张过分年轻且平静的面容上,解析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。
然而,没有。
对方的眼神平静得宛如一潭幽深的古井,不起波澜,却能吞噬一切投向它的光。
短暂的失衡后,白术强大的心智开始发挥作用。
他没有被苏晨的节奏带着走,精明的头脑强迫自己从那颠覆性的震撼中抽离。
他眼中的锐利并未消散,只是沉淀了下去,化作了更深邃的审视。
他必须为眼前这无法理解的“奇迹”,构建一个可以被自己知识体系容纳的框架。
“阁下的手段,的确高明。”
白术重新开口,声音恢复了镇定,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沉稳。
“但我观阁下身上并无仙家气息流转,周身亦无半分元素力的痕迹。”
他的目光在苏晨身上缓缓扫过,像是在进行一场最精密的诊断。
“此等神物,莫非是某种上古失传的炼金术产物?利用了黄金与白垩的嬗变之理?”
“又或者是……阁下掌握了某种特殊法门,能够直接引动深藏于地脉之中,那股不为世人所知的原始能量?”
他连续抛出两个最大胆,也最符合逻辑的猜测。
每一个猜测,都指向了提瓦特大陆传说中那些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里的禁忌知识。
这是他能想象到的、凡人所能触及的极限。
然而,回应他的,是一声极轻的笑。
呵。
那笑声不大,甚至有些漫不经心,却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那笑声里没有嘲讽,没有轻蔑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源自更高层面的了然。
不是在笑他的无知,而是在笑他所信奉的、并引以为傲的整个世界法则本身。
“白术先生。”
苏晨从躺椅上缓缓站直了身体,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让他在白术眼中的形象瞬间拔高。
他不再是一个慵懒的店主,而像是一位即将揭示世界真相的布道者。
他平静地注视着这位璃月第一名医,用一种足以动摇提瓦-特大陆根基的语气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你的眼界,还停留在‘治病救人’这个最基础,也最狭隘的层次上。”
这句话,让白术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但在我这里……”
苏晨的语速放得更慢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,敲击在白术的心防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