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店家,我们再商量一下如何?”
白术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份量。这是璃月最顶尖的医者,在动用自己除医术之外,最强大的武器。
财富与地位。
他缓缓将一份卷轴推到了柜台上,那是由金丝楠木作轴,云锦为面的地契,单是这装帧,便已价值不菲。
“我可以将不卜庐三成的所有权,转让给你。”
白术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黄金,砸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“只求你破例一次,让我将剩下的盲盒买完。”
他言辞恳切,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请求的意味。
不卜庐三成的所有权。
这句话若是传出去,足以让整个璃月港的商界彻底地震。那不仅仅是数代人积攒的、无法用摩拉估量的财富,更是通往璃月权力核心的一张无形门票,是无数人脉、资源、以及等同于半官方的信誉。
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商人呼吸停滞、陷入疯狂的条件。
然而,苏晨的反应,却让他那颗运筹帷幄的心,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苏晨甚至没有去看那张价值连城的地契。
他的目光,从未离开过白术的眼睛。
他只是摇了摇头。
动作很轻,却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,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“我的规矩,就是规矩。”
最简单,也最坚决的态度,粉碎了白术所有的侥幸。
白术的指尖微微一颤,但他仍未放弃。能执掌不卜庐至今,他的心性远非寻常商人可比。他以为对方是在待价而沽,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。
“店家,你或许不明白这份地契的价值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苏晨打断了他,语气依旧平淡,“别说是不卜庐,就算是凝光小姐亲至,拿着群玉阁来换,这规矩,也不会改。”
群玉阁。
当这三个字从苏晨口中轻描淡写地吐出时,白术彻底屏住了呼吸。
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的店主,而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幽潭。他抛下的那块足以砸穿璃月商界的巨石,落入潭中,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。
这番视财富如粪土、不为任何权势所动的姿态,让白术彻底陷入了困惑。
他引以为傲的、足以撬动一切的杠杆,在对方面前,变得毫无意义。
一个商人,不为利。
一个凡人,不为权。
那他图什么?
白术收回了放在地契上的手,身体微微前倾,一字一句地追问道:“你如此经营,真实的目的,究竟是什么?”
这个问题,他必须问出口。因为一个没有欲望、无法被看透的人,才是最可怕的存在。
苏晨抬起头,目光越过白术的肩膀,望向门外那一张张或焦急、或期盼、或麻木的脸庞。
他想了想。
然后,他露出了一个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