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,已深。
群玉阁悬于天际,云海在阁楼之下翻涌,如同无声的乳白色潮汐。阁内,暖黄的灯火将每一寸玉石与鎏金都映照得温润生辉,空气中弥漫着清心与琉璃袋混合的冷冽幽香。
凝光端坐于主位。
她并未处理任何公务,只是静静地,用纤长的指尖摩挲着一只脂白色的玉杯。杯中是新沏的云雾顶茶,热气氤氲,却未曾被她触碰分毫。
她的目光,穿过袅袅茶雾,落在对面那个男人的身上。
不卜庐的白术先生。
璃月港最负盛名的济世名医,一个将理性与医理奉为圭臬的人。
“白术先生。”
凝光终于开口,声音清脆,像是两块上好的玉石在静夜中轻轻相叩,每一个字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。
“你我虽同在璃月,却少有私交。我很好奇,是何等要事,竟让你不惜动用总务司的紧急密令,深夜至此。”
她微微倾身,金色的瞳眸中是商人审视货物的精明,也是上位者洞察人心的探究。
“你甚至在密令上用了‘万分紧急’这样的字眼。”
白术没有理会那些繁文缛节,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,但那双碧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。
他直接切入了主题。
“凝光大人,想必层岩巨渊,一名老矿工‘起死回生’之事,已经传到您的耳中了。”
凝光修长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一点,动作优雅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力。
“确有此事。”
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总务司已在第一时间将此事列为最高等级的机密,所有相关人员皆已封口。对外,只宣称是误诊。”
这是她作为天权星的处置方式。任何无法理解、无法掌控的异象,首先要做的,就是将其从公众的视野中彻底隔绝。
白术的身体微微前倾,他盯着凝光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那件事,是真的。”
话音落下。
凝光瞳孔中的那份从容,瞬间凝固。
她放在茶杯上的手指停住了,眼中的审视化作一道锋利的芒。
“而让他起死回生的丹药,以及这本颠覆常理的医书,都来自同一个地方。”
白术的声音不高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用锦布包裹的古籍,双手将其缓缓推到了凝光的面前。
那是一本残缺的古书,书页由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,边缘卷曲,散发着草木与时光混合的奇异气息。
凝光没有立刻去拿。
她只是看着那本书,她那被誉为“璃月最精明的大脑”正在飞速运转。
起死回生。
一本医书。
一个地方。
线索在她脑中串联,指向一个她已经有所耳闻,却从未真正重视过的名字——盲盒小店。
最终,她伸出手,将那本古籍拿了起来。
触手温润,材质非金非玉,却又坚韧异常。
她随意地翻开了几页。
只是一眼。
仅仅只是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