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背靠岩壁,指节抵住眉心,那道闪电形疤痕仍在跳动。他闭目调息,将玉简贴于胸前,温热的光晕自裂纹中渗出,沿着经脉缓缓游走。魂体撕裂的痛感未消,反而因方才疾行加剧,如细沙在神识中摩擦。他深吸一口气,默诵《人道经》中“守静篇”段落,声音极低,几近唇齿间的震动。
怀中的白虎忽然抽搐了一下,前爪无意识地抓挠地面,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。陈玄睁眼,见它双眼紧闭,额心金纹忽明忽暗,伤腿处青灰色的毒素正缓慢向腰腹蔓延。
他伸手探去,指尖触及伤口边缘,触感冰凉,不似寻常毒质。这寒意直透骨髓,竟与方才群狼所带瘴气截然不同。他眉头微皱,从袖中取出一小片玉简碎屑,碾成粉末洒在创口上。微光一闪,毒素扩散之势稍缓。
“别乱动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,“你若现在强行运力,妖魂反噬,谁都救不了。”
白虎没有回应,但呼吸渐重,胸膛起伏剧烈,仿佛在积蓄某种力量。
陈玄未再劝阻。他知道,有些事无法阻止,正如前世那些明知必死仍冲向炮火的战士。他只是将手按在白虎额头,掌心凝聚一丝灵韵,借由现代神经调节原理反推的节奏,引导其体内紊乱的妖力归流。
片刻后,白虎猛然睁眼。
银芒乍现,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。它未挣扎,反而仰头轻啸一声,随即张口吐出一道凝练如丝的银白光流,直冲陈玄眉心。
冲击来得迅猛。陈玄只觉神识一震,前世记忆碎片被骤然掀起——战火焚城,断壁残垣间孩童哭喊,黑影掠空而过,手中长刀滴血。画面一闪即逝,却留下刺骨寒意。
他咬牙未退,任那股力量灌入识海。与此同时,他调动《人道经》中“观心术”,以意念为线,逆溯能量源头。刹那间,他捕捉到一丝异样:在这股残存妖力深处,缠绕着一缕极阴寒的气息,非自然生成,而是人为种下的禁制痕迹。那气息扭曲盘结,如同活物,隐隐压制着白虎本源。
不是野兽围攻。是猎杀。
陈玄眸光一沉。此伤非偶然搏斗所致,而是精心设计的陷阱——以弱小引其护守,再以禁制耗其妖力,最后放狼群围剿,逼其绝境。手段狠辣,目的明确:要么灭杀,要么生擒。
他抬手,五指划空,在白虎额头虚画一道符纹。线条看似随意,实则融合了分形几何的自相似结构与洪荒灵气导引之法,形成稳定输出通道。银光随之平稳,不再脉冲式冲击,而是如溪流般持续注入陈玄神识。
魂体裂痕开始弥合。那种被撕扯的钝痛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清明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神识比先前稳固三分,甚至隐约触及玉简更深层的信息边缘。
约莫半炷香后,光流消散。
白虎浑身脱力,四肢微微发抖,却仍强撑着坐起,目光未曾离开陈玄。
陈玄低头看它,沉默片刻,伸手抚过其额心金纹。“你护过谁?”他问,声音很轻,“是不是有人族?”
白虎未答,但瞳孔微缩,银芒闪了一瞬。
答案已明。
他收回手,指尖残留一丝温热。玉简在此刻突然震动,裂纹中浮现出六个古篆——“人道初显,善缘结”。
字迹浮现即隐,不留痕迹。
陈玄盯着那消失的位置,心中波澜起伏。这是玉简首次主动示兆,且直接关联“人道”二字。此前他仅知此经可解读大势、预判因果,却不知其竟会对具体行为产生反应。这一幕,意味着他刚才的选择已触动某种机制——或许正是“人道微光”的真正含义:并非知识本身,而是以人之意志介入天道轨迹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