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:“昨夜东海血灯悲鸣,三百魂魄被炼为傀儡。他们也曾祷告,祖灵可曾降临?”
人群沉默。
“我不否认祖灵存在。”陈玄声音放缓,“但所谓祖灵,岂非正是昔日那些不愿屈服之人?他们抗天命、破禁制、为人族争得一线生机,死后被铭记,被祭祀,被称作‘灵’。今日你们跪拜的,本就是当年站着的人。”
长老握杖的手微微颤抖。
红云悄然抬手,掌心浮现出一道光影——东海某处村落陷落之景:火焰吞噬屋舍,孩童被妖兵拖走,一名老者挺身阻挡,瞬间被斩为两段。画面无声,却令人窒息。
光影消散。
“若当时有人懂得结阵共御,若孩童学会避险路线,若老者身后有援兵接应……”陈玄轻声道,“结局或会不同。”
长老久久未语。终于,他低头看向手中骨杖,杖头刻着七道划痕。
“这是我七个儿子的命换来的。”他嗓音沙哑,“三个死于妖狩,两个饿死在寒冬,一个被邪术夺魂,最后一个……为求雨跳入火山口,尸骨无存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已有泪光:“你说团结,说教育,说传承……可教给他们的,又能改变什么?”
“不能立刻斩妖,不能马上呼风唤雨。”陈玄站起身,直视长老,“但能让他们知道——不该死时,不必去死;可以反抗时,不必下跪。能识危险,知进退,懂互助,这就是觉醒的开始。”
他指向中央空地:“给我一日时间,让我讲完三件事:如何辨识妖气伪装,如何组织轮值巡防,如何用最简单的工具构筑防御。若你说我蛊惑人心,随时可逐我离村。”
长老凝视他良久。
终于,他转身走向祠堂,取下悬挂在梁上的一只古木铃。铃身斑驳,刻有无数细小名字。
他摇响三声。
清越铃音划破寂静。
男女老幼陆续走出屋舍,围聚空地。孩童停止念诵,妇人放下陶盆,猎人解下弓箭。所有人望着中央那个身穿麻布长衫、眉骨带疤的男子。
长老走回,站定主位,看向陈玄:“你说人族当站立。今日,我便让你站在众人之前。”
他举起骨杖,指向天空:“从现在起,暂停耕猎,全族听道。”
陈玄点头,迈步走向空地中央。
白虎踞于外围高坡,双耳直立,目光扫过林缘;红云盘坐于侧,闭目调息,周身愿力如薄雾轻笼,维持场域安宁。
陈玄立于人群之前,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
“第一课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传遍全场,“什么是威胁。”
他并未展开讲述,而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兽皮。展开时,边缘焦黑,似曾经历烈火。
皮上绘有图案——一座祭坛,周围环绕十二个黑点,每个黑点旁标注不同符号。
陈玄将兽皮铺于地面,指尖点向其中一个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