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中前行三里,地势渐缓。陈玄脚步微顿,左手按住行囊边缘,右手指节轻敲墨玉簪身,一缕微不可察的玉简光晕自袖口渗出,贴着地面扫过前方草丛。
药香突起。
白虎鼻翼一颤,低声道:“不是寻常气味。”
红云拄杖立定,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眸中泛起淡金:“七株灵药,根系断于昨日辰时,土痕新翻,非自然生长。”
陈玄点头,目光掠过坡下那片看似荒芜的洼地。他蹲下身,指尖拨开枯叶,露出半截被移植的紫茎灵草——根部缠绕着细如发丝的禁制线,妖力残迹极低,几近无感。
“有人布了局。”他说,“药是真,守药的人却藏在暗处。”
白虎冷笑:“等我们抢?还是等我们走?”
“都不是。”陈玄站起身,将墨玉簪收回袖中,“是等我们‘贪’。”
他转身面向二人,声音压低:“若此刻退走,对方必疑;若强行采摘,落入圈套。不如——”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普通止血草,混入一点灰白色粉末,轻轻放在药田中央一块凸石上,“让他们以为,我们更贪。”
红云皱眉:“因果粉?此物沾身难脱,冥河所赠之物,用在此处……”
“正因珍贵,才像宝。”陈玄打断,“我说这是‘引灵信标’,能感应通明石髓方位。他们若真想毁我行程,就不会放过这线索。”
三人退至十步外岩后,围坐假憩。陈玄解下行囊,故意让袋口敞开,露出内里几株刚采的灵药。白虎大声道:“师父,这些够不够炼丹?”
“差得远。”陈玄叹气,“但有总比无好。只要找到下一处资源点,便有望续命。”
话音落下,风停。
药田边缘一片叶子微微偏转,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。陈玄闭目养神,实则神识锁住那处异动。
一刻钟后,夜色彻底笼罩山野。
一道矮小身影悄然浮现于药田东侧,身穿粗麻短褐,头扎双髻,形如采药童子。他脚步极轻,每踏一步都避开裸露石块,直奔中央凸石而去。
接近那枚止血草时,他迟疑片刻,伸手欲取。
指尖触药瞬间,灰粉扬起,黏附其上。小妖猛然抽手,却已晚矣——指腹留下一道细微银纹,随呼吸起伏闪烁。
“动手。”陈玄睁眼。
白虎早已伏于上方树冠,闻声跃下,巨掌横扫,封住退路。小妖惊觉回头,身形急退,却被红云杖尖一点,地面骤然升起一圈透明结界,将其困于其中。
“你不是人族。”陈玄缓步上前,袖中墨玉簪再度滑出,“人族孩童不会在踩到碎石前收脚,更不会对灵药香气毫无反应——你怕暴露气息,连呼吸都压在喉底。”
小妖咬牙,右手探入怀中。
“别碰那个血蛊。”陈玄冷声,“它一离体,我就让红云放开结界,让你魂飞魄散,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小妖动作僵住。
陈玄走近,以簪尖轻点其眉心:“你说,你是谁派来的?为何要动这片药田?若有一句虚言,我不杀你,只把你交给血海冥河——听说他最近在收集说谎的魂魄,炼成彼岸花灯。”